“寻找第1001个家”活动正式进入执行期后，宋微所在的运营部像被打了一针肾上腺素。

Coco成了全公司通话时长最长的人，桌面上贴满了便利贴，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全国各地领养机构的联络信息。

“爱心家园流浪动物领养机构，已确认，待签协议。”

“毛毛屋爱心小院，需考察实地拍摄图。”

“ Cutepets领养中心，意向明确，跟进中。”

她每天平均接打五十多个电话，嗓音从最初的元气满满逐渐变得沙哑，但斗志不减。

宋微则把自己埋进了文案的海洋里。

除了活动宣传文案，她还需要为每一只待领养的动物撰写专属档案——不能只是干巴巴的“品种：中华田园犬，年龄：2岁，性别：母”，要有温度的故事。比如那只三条腿的橘白猫，她写：“它跑起来会有点摇晃，但从不影响它追逐阳光。”

向临负责将这些文案和动物档案视觉化。他给每只动物的肖像照进行修图或者二次绘制，突出每只动物独特的神态。

当宋微看到那只三条腿的橘白猫在他笔下变成一张神采飞扬的插画时，她忍不住在微信上发了一连串感叹号。

S码小玉米：向老师！！这个橘白猫的画！！我文案里的感觉全出来了！！[流泪][流泪][流泪]感觉它眼睛里有光！

XL：因为你的文案有光。

宋微盯着那行字，这个人最近说话……怎么越来越会了……不知道我们心脏不太好的嘛！

两人每天一起加班到深夜已经成了常态。

向临通常会在晚上十点左右，发来当天完成的视觉稿，宋微则会在十一点前反馈内部讨论好的修改意见。

他们的聊天记录从最初的“收到”“好的”变成了“这里我觉得可以再加一点……”“嗯，我试试调整下色调”“太棒了！就是这种感觉！”“睡了没？”“还没，你先睡。”“一起吧。”

默契到不需要解释。

有时候宋微觉得，他们好像不是在做一个项目，而是在共同搭建一个精神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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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午休，公司天台。

正午的阳光暖融融的，宋微和Coco并排坐在一个老旧的长椅上，一人手里捏着一个三明治，但宋微那份基本没动过。

“说吧，”Coco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开口，“你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已经持续一周了。”

“我没事，上班哪有不疯的，呵呵。”宋微干笑两声，把三明治的包装纸揪成一团又展开，展开又揪成一团。

“Coco……其实真有件事，我觉得我好像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情感问题？工作问题？还是橘子的健康问题？”

“情感问题，”宋微垂头丧气的，“而且很严重。”

Coco放下三明治，端正了一下坐姿，切换成“知心姐姐”模式：“来，微微，从头说。”

宋微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远处的楼宇，语速飞快：

“我同时喜欢上了两个人，上次我说我还不清楚，但是现在，我确认那种感情是喜欢！更离谱的是，这两个人我都没见过面！一个是XL，一个是设计尸。我觉得X老师最近对我越来越温柔了，会关心我吃没吃饭、睡没睡觉。而设计尸……他每次都能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说的话总能戳中我，我遇到什么事，第一个想分享的人就是他，第一个想倾诉的对象也是他。我是不是很渣？还很幼稚，快三十岁了还在搞不清不楚的网恋！”

Coco听完，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她冷静地咬了一口三明治，咀嚼，咽下，然后竖起两根手指：

“所以，你，宋微，28岁，目前内心已经确认，自己同时crush了两个男人。”

宋微点头。

“一个是你的乙方同事向临，专业强、声音好听、手好看、最近还对你各种体贴。另一个是贴吧网友‘设计尸’，温柔、幽默、懂你、陪你度过无数夜晚。然后你现在纠结：我是不是渣？我该选谁？”

宋微疯狂点头：“对！而且我觉得他俩……有时候好像。”

“‘好像’是指？”

“比如上次开会，我说‘领养代替购买’，XL立刻接上‘第1001个家’的方案，还提前准备了视觉素材，而我在贴吧提过类似的想法，设计尸也说过‘从微小处着手，改变多少生命’这种话。他们的思路……太像了。”

Coco眯起眼睛：“你怀疑他们是同一个人？”

“不太可能！”宋微条件反射地否认，“你也和我们一起开过会，X老师那种人，怎么可能是贴吧里那个知心大哥？而且，如果他知道我就是‘运营狗’，以他的性格，肯定早就调侃我了——或者干脆假装不知道，然后默默在贴吧里看我的笑话。”

“万一他在等你发现呢？”

“啊？”

Coco耸耸肩，语气随意，眼神锐利：“男人的奇怪乐趣，或者……他怕戳破之后，你就不在贴吧对他说真心话了。”

宋微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