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将字画交由承平皇帝，字画展开之时竟见上有四字——“福绥永享”，皇帝道：“好，这字同捷报都当算作礼。”

“是。”

萧观珩在一旁笑道：“太子哥哥出手，果然不同凡响。臣弟那点东西，怕是拿不出手了。”

他命人抬上一尊通体红润的血玉珊瑚，其枝桠分明，一看便知是稀世珍品。“儿臣祝父皇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承平帝点头，眼中却未带笑，叫人收了，只说：“此物贵重，珩儿今年懂事了，你母亲教得好。”

霓妃今年不过三十岁，娇若桃花，在侧席缓缓欠身。

承平帝最后点评道：“观珩不错，不过太子的字画更合朕心。”

萧观璟跪谢道：“谢父皇。”

承平帝点点头，转向萧观琰：“观琰备的什么礼呢？”

萧观琰面色苍白如纸，咳嗽几声叫人献上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承平帝眼神示意，萧观琰不慌不忙道：“儿臣听闻，现下有一歇语——龙非池物，遇泽而逐。儿臣偶得此璞，其内纹理天成，宛如潜龙，献给陛下最为合适。此玉正待陛下赐其‘泽’，方成传国重器。”

承平帝大笑，“好，好一个龙非池物，观琰有心了。”他摆摆手，“今日除夕，诸位爱卿不必拘礼，吃酒！”他举杯，群臣起立，山呼万岁。

觥筹交错间，萧观璟终于回到坐席上，顺手牵起桑昭珠的手，轻声问道：“不冷吧。”

桑昭珠摇了摇头，只低声喃喃道：“‘龙非池物，遇泽而逐。’不是江南那算命先生说出的么……二殿下是如何知晓的？”

她此话说完，便想起去年江南时疫案其中周炳成正是元凶，与户部侍郎罗嘉庆有亲，而罗嘉庆被贬，她曾在大理寺可见一斑——是始于圣女医苏琼宁从京中送出的第一批假药。当初查药一事几经周折最终交由萧观璟，这才查出是罗嘉庆做的手脚。

顺着这条线往上……想来那时苏琼宁或许已与萧观琰暗通款曲，这歇语才恰好能告知萧观琰。

明了之后她与萧观璟再一对视，那人一副“想明白了？”的表情，桑昭珠不由得一笑，又好奇道：“九衡大师那幅字画我在东宫怎么从未见过，殿下这是藏起来了？”

萧观璟笑了笑。

九衡大师已逝，此物是病故之前留给他的一纸祝福，只是今年江南还尚为恢复，为避祸端，礼不好过于贵重，想来想去只能将此物献上。

这些话在除夕宴上不好说出，好在桑昭珠这次没有多问，她将装了几片烤鹅肉的黄釉圆盘移在萧观璟面前，转而道：“殿下尝尝，这烤鹅好吃。”

好一会儿，萧观珩把酒端到萧观璟面前，对他道：“太子哥哥，珩儿许久未见你了。还请让珩儿敬你一杯。”

萧观璟微微点头答好，又道：“四弟宴席主持不错。”

萧观珩温声笑道：“还是父皇与母妃教的好，父皇信任于我，才能让我担此大任。”

午时宴席终于即将结束，文臣武将先后离场。殿内暗流涌已终停，却不知殿外腥风血雨已起，有人在殿外喝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那女子声如同杜鹃啼血，“妾要告发贤妃娘娘，若妾有半句虚言，愿以死谢罪！”

萧观璟听此招手唤来身旁幕僚，幕僚成朗压低声音道：“是那位林家三姑娘林娇。”

萧观璟拧眉，语气微微加重，“今日宫宴，她来作甚……不是同张起言说过不要叫她来吗？”

说罢，他与远处斜对面的张起言交换眼神，谁料那人用目光传达了自己的意思——我也不知道！

萧观璟心中暗暗有一丝不好的想法，低声道：“宫外站着的是哪位大人，叫他把林家三姑娘带下去。”

“是孟希文孟大人。”幕僚探出头朝四下一扫，迟疑道：“殿下，好像来不及了……”

宫中静了一瞬，所有目光聚集在殿外，只听那女子继续悲戚道：“妾本是一介弱女子，旧日在宫中静妃娘娘殿中，静妃待我比过身生母亲，不曾想当年冤案是陛下受妖妃蛊惑，致使静妃娘娘含冤而死——”

孟希文完全不知此事，喃喃道：“静妃……那不就是，太子生母……她不是病逝宫中了吗，怎么会……”

林娇见孟希文愣神，竟强行推开孟大人与另一名守卫，跌撞着来到殿前，“求陛下，辨忠良，除奸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