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观璟眯着凤眼,很有滋味地嚼,仿佛真能品出些什么。
不知为何,她觉得萧观璟眼眸里含着风月,可能……还带了点色/情。
“殿下,”桑昭珠努力摇了摇头,想把这个想法抛之脑后,于是鬼使神差地说,“那个花,是我摘的。”
他把那枝花递上,“你要?”
桑昭珠沉默地摇了摇头,脸庞不知为何烧地有点红,提起裙边便跑。
因她觉得此事丢了脸面,直到第二日皇城下给萧观璟送行时桑昭珠才再次出现。
萧观璟骑在马上,威风凛凛,见桑昭珠来了只道,“你来了。”
桑昭珠正垂死挣扎地搓了两把自己的脸,想让她看上去自然又体贴,好一会儿才抬眼看向他,“是,作为太子妃,理应给殿下送行。”
萧观璟点了点头,忽然俯下身,轻轻捏住她的后脖颈。
桑昭珠被他紧逼着四目相对。
“你……干嘛?”
可能太过生疏,他落的吻偏了一点位置,蹭掉了桑昭珠唇角的一点胭脂。
桑昭珠怔住了。
她还未做任何反应,萧观璟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脸。
少女脸庞娇艳比过京城石榴花。
太子轻声说:“等我回来见你。”紧接他一夹马腹,喝一声骑马而去。
桑昭珠站在皇城下,见大军远去。
张起言站在她身边,把折扇一收,“桑姑娘,这么舍不得殿下呢?”
桑昭珠原本没注意到他,只惊异道:“你怎么不去?”
“领兵打仗?”
“是啊。”
张起言说:“张家世代文臣,并不擅长于此,就算是任命军师也不敢当啊。”他笑了笑,“桑姑娘你呢,也该做自己擅长的事。”
此时兵马潇潇而去,文武百官都散去,张起言侧过身道:“桑姑娘,走罢。”
桑昭珠跟上他脚步,追问不解道:“什么是我擅长做的事?什么又是你擅长的事呢?”
张起言道:“我擅长……”他止住声意味不明地看了桑昭珠一眼,“殿下说了,你还不是能听我擅长什么事的时候。”
桑昭珠有点失望地点了点头,不过很快又抬起头,一针见血地问道:“是因为我与你有云泥之别么?”
张起言很是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垂头笑笑,“桑小姐这说的哪里话,既是太子妃,再要怎么‘云泥’,也是我是‘泥’,而你是‘云’啊。”
桑昭珠摇头道:“起言公子,我说的并非地位。我的水平不如殿下也不如你,我自己知晓。可既然当了这个身份,走了这条道,便应该跟上你们的步子。”
“起言公子,你从前与孟希文孟大人说要忠于横渠四句,辅佐君主治理天下,我说我也想要。如今,你我同属一人,同行一道,这可有错?”
张起言道:“并无。”
桑昭珠直白问他:“那你为何自我与殿下成婚之后,总对我与以前水乡同行时不同?”
张起言皱了皱眉,“桑小姐,既成太子妃,京城耳目无数,即使有殿下护您,您还是小心说话为好。”
桑昭珠道:“你本知我说的并非男女情意,何必曲解我的意思。难道这京城有成千上万的嘴,赶明儿就和皇上去说我与你有私情?你认为是皇上信,还是刚才亲了我一口的萧观璟信?”
张起言:“……”
他不由得转过身,静静打量了桑昭珠片刻,才拱手一礼道:“起言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不是这个意思,那就应当把话说清楚。”桑昭珠追上他,认真想了想,又问:“是因为他娶我一事,你不希望么?”
张起言道:“是。”
“为何?”
张起言道:“某为他不值。您不是最适配他的妻子,既是发妻,便要慎之又慎。您的父亲是户部尚书,与他本就是政敌,倘若今后变故,你当如何,他当如何?”
桑昭珠脱口而出:“我自是要帮他!”
张起言冷静了片刻,并没有被桑昭珠这情感真挚的一句完全打动,反而缓缓道:“忠孝二字自古难两全。桑小姐,我并非不看好你与他的情意,可是真到铲除异己的时候,他不会因为你而心软。而你究竟做出怎样的抉择,我也无从而知——只有等到成王败寇的那一天,才知真假。”
桑昭珠咬紧牙关,半天没有说话。
张起言道:“我作为殿下身侧的友人或者谋士,为他考虑而已。这几日是我情绪太过激动,多说无益……”他坦然笑了笑,“既然您已入东宫,那便没有回头路,桑姑娘不必妄自菲薄,殿下既然如今信你,我必定会助太子妃一臂之力,假以时日您必会崭露锋芒。”
“崭露锋芒?”桑昭珠先想象着那个场面,后又无奈笑了笑:“抱歉,恐怕如今我还是一把钝刀,想不出来自己擅长什么,能在什么地方让人对我刮目相看。”
张起言点点头,“天赋并非天生自知,而是在经年摸爬滚打中终于窥得,这摸爬滚打的路……您跟我来就好。”
桑昭珠一路跟着他,张起言熟知京城巷陌,桑昭珠猜测京城可能真的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因此左拐右拐进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屋子。
桑昭珠进去才知这竟是杏花楼的一处包间在后头开了个门,那包间内坐着一位青年,慵散地垂着一双狐狸眼看向她,像是在此处等许久了。
那正是前几日见过的,人面鬼心程择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