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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院内。
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白衣配面纱,声音从面纱里缓缓而来,“公子,这药配好了,你按时服下。”
徐公子在床上不好动,床榻下两个中年人急忙跪谢:“多谢圣女医!多谢圣女医!”
圣女医举手投足间很有大家闺秀的气质,大抵早已习惯了跪谢,她也不扶,只冷冷淡淡的瞥一眼,点一点头,刚把银子收下,就听门外那同样隔着一层面纱的红疹脸书童在门口报:“老爷,圣女医,夫人,公子,有位姑娘求见!”
徐夫人道:“怎么又来了一位……哪家的姑娘,脸上有红疹没?”
书童回:“没……没有红疹,她就说来拜访圣女医。”
徐公子:“外乡人?娘,咱们姑苏徐家都染了时疫,”他面上红疹,也不知是病症还是因为身边的圣女医而又从脖颈涌出一脸血色,只转头冲圣女医笑了一下,而后说:“要不是多亏了圣女医,徐家也要大难临头了……您说从北边来的王家公子没得时疫就算了,这人居然没事?!”
他话音已经压轻许多,却还是咳嗽不止,把面纱给染红了,忙急促的喘下好几口气才道:“真是奇了。”
徐夫人对他咳出血这一事已然见惯,只看了亲儿子一眼,想了想说:“从外乡来姑苏,如今倒还没生病,夫君,你我去外头瞧瞧?”
许久不说话的圣女医冷冷道:“夫人,既是来见我的,我去见就好了。”
徐夫人上前一步,想热切握住圣女医的手却被避开了。夫人讪讪一笑:“这怎么好呢?您是菩萨下凡,哪能去见这来路不明的外乡人,自是要我们先去看看。”
圣女医默默退了两步,离这屋里人都远了些。
但她表面仍旧平静,圣女医点头说:“那便麻烦夫人了。”
徐夫人挽着徐老爷的手,二人面带白纱,走至院前,瞧见一个眉眼精致的小姑娘。
果真没被传染时疫。
桑昭珠学着张起言原先的腔调有模有样道:“我们自北边而来,见江南瘟疫,听闻此处有位圣女医,可否觐见?”
徐夫人从上往下默不作身的看她片刻,冷声道:“姑娘既没染疫,何必来见圣女医呢?”
徐老爷接道:“圣女医在给犬子看病,外人不便打扰。”
桑昭珠见此不好,只道:“可我从嘉兴到姑苏,见过不少人满脸红疹,徐家专请来这圣女医,你们也染了时疫,可不知圣女医是真是假。”
徐夫人脸色一变,随即道:“自然是真,你见过哪家的人染上瘟疫之后还能好端端的?圣女医说了,药效缓慢,仅此而已!”
她一转身,不想再听桑昭珠说话:“关门,闭客!”
桑昭珠碰了一脸的门上的土灰:“……”
小春道:“小姐,这圣女医真有用假有用……徐家人脸上都好吓人……”
“我看是假的。”桑昭珠回想起方才见到的徐夫人与徐老爷都得了时疫,判断道:“至少那孙大人有问题。”
桑昭珠沉吟片刻,拉着小春绕到徐家宅子的侧墙外,那墙根果真和姑苏大多人家一样,歪歪斜斜的摞着各样的杂物。
桑昭珠用手推了推最底下那只木桶,那桶子重,她用尽力气也是纹丝不动。
她从袖子上扯下一片白纱,分别系在自己与小春的脸上。
小春:“小姐……你干嘛呀……”
桑昭珠很认真:“爬进屋子里,这儿应该连着徐家的后院,原先大门口都只有那一个书童,后院肯定更没人……”
小春打断她:“等等小姐,这能行吗?”
“自然行,你也听了,圣女医就在徐家,咱们偷偷进去,至少看一眼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且,”桑昭珠拍了拍自己裙带处的匕首,“这短刀术好歹学了。”
小春还未回话,这胆大的桑姑娘已然麻利爬上了徐家的木桶,还给她好整以暇地伸出一只手,“上不上来?”
小春咽了口唾沫,“上。”
桑昭珠爬上屋顶,隔着青瓦俯身看见了萧观璟。
那人优哉游哉的倚着徐家的墙柱,挑起眉时颇像个风流倜傥的年轻公子。
桑昭珠:“……”
“你怎么来的?”
萧观璟很是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平静回答:“走门进来的。”
桑昭珠:“……”
是她忘了。
萧观璟下江南用的正是做布料生意的北方王家的少公子身份,想来与徐家或有渊源。
桑昭珠跳下后把小春半抱着下来,这才站到了萧观璟身前。
萧观璟:“走了,去见见圣女医。”
桑昭珠知他是让自己用仆从的身份跟来,跟着萧观璟来到了东厢房。
东厢房里焚香,一白衣少女正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盏茶,见人来了清澈又冷冽的眼里也是平静至极,无惶恐也无烦躁,显得漂亮而无情。
想来便是圣女医了。
圣女医在萧观璟面上停留片刻,看向桑昭珠时却有难得的裂痕。
桑昭珠也钉在了原地,与圣女医四目相对时脑中是一瞬间的空白。
她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