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盯着刺眼的白照灯,直到让灯光把眼睛灼痛,刺出生理性泪水,才倔强地闭上眼睛。
我会的。
他不妥协,他会好好活着,为了自己,为了每一个想让他好好活着的人。
他会履行这个承诺一辈子,直到真正的死亡向他招手,才算没有食言。
***
“喂,严哥?”
正在大家其乐融融笑着闹着时,一通措不及防的电话打进张明亮的手机。
奚阳正在一边包虾壳和旁边的陶欣还有谭佳佳闲聊着,耳朵率先敏锐捕捉到熟悉的昵称。
“怎么了给我打电话?”
他大大咧咧脱下手套,抓起手机和手机里的人对话。
“啊,行行。”
陶欣和谭佳佳相互对视一眼,又有意无意看了眼沉默剥虾的奚阳。
小亮把手机放在玻璃转桌上,摁开免提。
“你说吧,我们都听着呢。”
“实在是抱歉,这次没有和大家一起吃饭。”
如沐春风的少年男音在包厢里响起。
奚阳眼都不抬一下地继续干着自己手里的活。
“哎呀没事没事,这有啥呀。”
张明亮换了副一次性手套。
李秉文分贝极小地说了一声:“没关系。”
“我去,班长竟然搭话了。”
陶欣双手捂嘴大为震惊。
“谢谢大家体谅。”
顿了两秒,小亮都要开口问是不是网卡了之类的话。
“西西,我给你打电话发现你把我拉黑了。”
这句话如同一颗手雷炸向奚阳的内心深处,让她留给自己最后的一点回忆也变成蛮夷之地。
陶欣大大的眼珠子轱辘转动两下,放下筷子神色不明地靠回椅背。
谭佳佳则看着身边的女孩,眼睛里带着隐晦的关切。
张明亮则直接愣在那里,一时之间包厢里静得吓人。
作为主人公的她平静沉稳地剥完最后一只虾,放进嘴里摘下手套。
“你在听吗?”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没有再用那样恶心亲昵的语气叫她。
“有事吗?”
餐桌秒变战场,两人通过一部手机展开无声的火药战争。
“你生气了吗?”
小亮也不吃了,坐得像是乖乖听老师讲课的好学生。
“你想要干吗。”
“我没想干什么。”
奚阳很想把他做过的龌龊肮脏事全部抖到大家面前,但她并没有这样做。
“小亮,你把手机拿回去吧。”
“啊?噢。”
正当手机马上回到主人手上时。
“西西,我们别再这样了好不好。”
结束了。
陶欣爆脾气上来了:“严昱年你要干嘛呀?”
“我都看出来了你就是想让西西难堪!”
“我在和奚阳说话。”
“请不要用这种语气和我的朋友讲话。”
奚阳严肃地对另一端的人呵斥。
她摸摸陶欣的头,给予一个没关系的眼神。拿起桌上的手机转身走出包厢。
“接你手机一用。”
“噢好,没事拿去用吧。”
小亮连忙回到。
“有意思吗?”
奚阳快速下楼,站在有些寒冷的餐厅门口一手插兜地质问道。
“有意思。”
她耸肩笑了一下,面前的松树被风吹得来回摇摆。奚阳找了一个空旷又可以遮风的地方。
“回了趟广州不装了。”
“嗯,我觉得还是做我自己更爽一点。”
对面的男音带着兴奋与嘲讽的语气,与刚刚判若两人。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挺无趣的,找不到也不去找自己真正想要的和喜欢的,天天骚扰一个曾经喜欢过你的女孩。”
“你不觉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