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本该埋藏在人心深处,可邱知路的出现,让这个枯萎的种子,逐渐萌发。而这颗种子对程宜明来说,是一道流血的口子,几年的磨炼,这道伤疤好不容易闭合,现在又被人残忍撕开,窥探其中那些令人痛苦的往事。
“她本来是可以逃出来的,可是我把门锁上了。”
闻言,一阵麻从程宜明的脚底传入全身,他的大脑被麻痹而无法思考,只能静静的听着这位恶魔的低语。
“她最后看我的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掉,她最后转身,用口语对我说了什么,我的脑子也自动清除掉了这些。”
邱知路垂着眸子,语气平静,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那时,一个令人难以抉择的问题。
依然,他关上了门,阳光投进门缝,照射在呈一雨脸上,她的眼神从迷茫,变得疑惑,看到邱知路的脸和即将关闭的门时,她开始惊恐,一向纯真的眼里充满了绝望和痛苦,直到投进门缝的光变细消失。
邱知路静静地站在门前,缩回手,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他穿着比自己脚大好多倍的拖鞋,一点点后退,为即将到来的可怖做好准备。
女孩儿的哭喊声划破天际,透过铁门传入男孩耳中,邱知路的眼神逐渐聚焦,猛的抬头,长大着嘴巴大口呼吸着,又突然捂住耳朵,他现在真希望自己瞎掉聋掉。
门内声音渐弱,接着,铁门被打开,一个高大的男人从中走出,他优雅地擦净脸颊上的血迹,慢悠悠走到男孩身边,俯身看着他惊恐的小脸,忍不住笑出声,顿道:
“哭什么?恭喜你,再一次,幸运的,活了下来。”
“感谢您,父亲。”邱知路愣愣地感谢,无比幸运,又无比自私。
如果重来一次,他肯定还会选择关上门,因为不这样做,死的就是自己,没有人会为了一个陌生的,没有感情的人而自甘献上自己的生命,人类本性里的自私,这也不算,生命是自己的,不自甘献出生命,就叫自私吗?
邱知路一定会回答不是,目前还没有人值得他为止献出生命,在他这里,生命第一,爱其次。
邱驷完工后会叫邱知路去清理,让他亲眼去看看这种血腥残忍,日复一日他早已食之无味,甚至变得麻木,熟练地穿上靴子,提起红桶,拿着拖把打扫。
他低着头打扫,不敢抬头,他怕手术台上那位折翼的天使会降下惩罚诅咒他,直到最后一点血水流入管道,邱知路才敢离开。
走出门后,他忍不住回头,算了,惩罚也无所谓,他本来就是个被诅咒的幸运儿。
当晚,邱驷办了一场家族宴会,和邱驷有关系的亲戚全部都来了,这种宴会每隔三天就会举办一次,繁琐的复杂的,可是这些人的脸上,每次都很快乐。
他们相互客套,每句话都不会离开“年轻”“长寿”,邱知路紧紧跟着父亲,这些人看见他后,总会说一句“恭喜”。
餐桌上,没有别的食物,只有肉,各种各样做法的肉,看着恶心,奇怪,一股灵魂腐朽的味道直朝邱知路袭来,他想要吐出来,可在这些人面前,他只能忍耐。
他们吃的满嘴流油,甚至硬塞到邱知路嘴里一块,他强忍着恶心咽下去,这些人的罪恶,与他绑在一起,永远无法解开的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