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时，念安也学着她的样子，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云清辞的手背：“舅舅，安儿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啦！”

软乎乎的童声像一缕暖风吹进云清辞冰封的心底，他看着眼前和自己有着相似眉眼的小女孩，又看了看那个前世对他不管不顾、这一世却反常地温柔的姐姐，眼底第一次泛起了迷茫。

云曦瑶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转身去了外间的小厨房。前世她十指不沾阳春水，连煎药都要丫鬟伺候，可这一世，她记得清辞的药方，记得他吃的每一味药，记得他吃什么会吐，吃什么会稍微舒服一点。

她点燃炉火，按照记忆里的比例，把药材放进药罐里，看着火苗舔舐着罐底，鼻尖又漫上那熟悉的药味。

前世，她就是在这里，煎着给清辞的药，却被继妹苏婉柔骗走，等她回来时，药已经凉了，清辞也已经没了气息。

这一次，她绝不会再离开半步。

药香渐渐浓郁起来，飘进偏房里。云清辞躺在床上，听着外面柴火噼啪的声音，还有偶尔传来的念安小声说话的声音，鼻尖萦绕着药味，却第一次不觉得苦了。

他看着屋顶的横梁，脑海里全是姐姐刚才的样子 —— 她的手很暖，她的眼神里没有前世的不耐烦和厌恶，只有他看不懂的心疼和急切。

难道…… 一切都不一样了吗？

正想着，云曦瑶端着药碗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端着温水的念安。

“药好了，起来喝吧。” 她把碗递给他，碗壁被垫了一块布，不烫。

云清辞坐起身，接过药碗，指尖碰到她的手，还是冰凉的，可他却觉得，这碗药，好像没有以前那么难喝了。

他仰头把药喝干净，念安立刻递上温水：“舅舅，喝水！”

云清辞接过水杯，小口喝了一口，抬眼看向云曦瑶，声音依旧很轻，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姐姐，你今天…… 不一样了。”

云曦瑶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以前是姐姐不好，忽略了你。以后，姐姐会护着你，护着安儿，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云清辞死寂的心湖里，泛起了圈圈涟漪。

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烛火却在这一刻，稳稳地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映照着床前相依的三人，驱散了一室的阴冷。

可云曦瑶知道，这只是开始。前世害她的人，此刻都还在暗处蛰伏，她的夫君，她的继妹，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绝不会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她看着云清辞苍白的脸，又看了看念安熟睡的眉眼，眼底的温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绝。

这一世，她不仅要护住她的弟弟和女儿，还要让那些欠了她的人，血债血偿。

夜色渐深，偏房里的烛火却一直亮着，暖融融的，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照亮了前路，也照亮了她重生后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