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被寒风扯得东倒西歪,晕出一圈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床前方寸之地。
云曦瑶心口一紧,几乎是立刻就从软榻上撑起身,连外袍都来不及披,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快步往院角偏房的方向去。
“娘亲!” 念安的小手立刻抓住了她的衣角,哭红的眼睛里满是不安,“你要去哪里?”
云曦瑶蹲下身,轻轻擦掉女儿脸上的泪痕,声音放得极柔,却藏不住一丝颤抖:“安儿乖,在这里等娘亲,娘亲去看看舅舅,马上就回来。”
她起身时,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 —— 那里也有一道和念安一模一样的淡粉色凤形印记,是云家女子生来便有的胎记,也是前世她被人利用、最终葬身宫墙的烙印。
前世,她也是这样,看着清辞咳得撕心裂肺,看着他在阴冷潮湿的偏房里熬干了最后一点生机,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而她自己,护不住弟弟,护不住女儿,最终被夫君和继妹联手算计,落得个冷宫赐死、尸骨无存的下场。
这一世,她绝不能重蹈覆辙。
偏房的门虚掩着,一推就开,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冷意扑面而来。
少年蜷缩在薄薄的被褥里,咳得几乎喘不过气,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云曦瑶心上。她快步走过去,伸手想去拍他的背,却在指尖快要碰到他时顿住了 —— 她记得,清辞最讨厌别人碰他,尤其是他这副病弱不堪的样子。
“清辞。” 她轻声唤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
云清辞的咳嗽顿了顿,缓缓抬起头来。他的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极好看的桃花眼,此刻却蒙着一层死气沉沉的灰,看向她时,带着一种疏离又警惕的淡漠,像一只被弃养太久的小兽,对任何人都充满了防备。
“姐姐?”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一出口就被冷意冻住,“你怎么来了?”
“我听见你咳嗽,过来看看。” 云曦瑶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银狐绒披风上,“天这么冷,怎么不多盖一层被子?”
云清辞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不用麻烦姐姐,我不冷。”
他嘴上说着不冷,身体却诚实地往被褥里缩了缩,指尖依旧泛着青紫。
云曦瑶心口一酸,前世她就是被他这副 “懂事” 的样子骗了,总觉得他说没事就是没事,却忘了他自小性子倔强,从不愿给人添麻烦,连病痛都要藏着掖着。
她不再多说,转身出了偏房,快步回了正房。念安还乖乖地坐在榻边等她,看见她回来,立刻扑进她怀里:“娘亲!”
“安儿乖。” 云曦瑶抱着女儿,目光落在自己的衣柜里 —— 里面还有几件没穿过的狐裘,是她当年出嫁时,父亲给她准备的嫁妆。她毫不犹豫地拿出一件,又抱了一床最厚的云锦棉被,拉着念安一起,又去了偏房。
“姐姐这是……” 云清辞看着她怀里的东西,愣了一下,眼底的淡漠裂开了一道缝。
“给你的。” 云曦瑶把狐裘和棉被放在他的床前,伸手试了试他的额头,果然烫得吓人,“你在发烧,还硬撑着不说?”
云清辞被她的触碰惊得一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像是不习惯这样的亲近。
“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咳嗽打断。
云曦瑶见状,不再逼他,只是把棉被盖在他身上,又把狐裘搭在外面,拢了拢被角:“别说话,好好躺着。我去给你煎药,等会儿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