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满停下脚步，问道：“为什么？你不想赚钱？”

“我今晚也许就得走了，不在这里了。”

“你要逃？这可不行，你签了卖身契，相当于把自己卖给了刘府，出逃可是要没命的！”

黄宝儿就当李小满在关心他的安危，说道：“放心，我若真能离开，天下之大，没人能找得到我。

所以开酒场的事，老爷夫人执意要做，我也不能坑你。回头我给你写个方子，我要走了，你就按这个方子，找几个对酒这方面熟练的伙计，酒场准能开起来。”

李小满满腹疑惑，他不明白宝儿能跑哪里去？签了卖身契，没钱赎身，就是一辈子为主家当牛做马了。

他是这样，他姑妈也是，这里的所有人都是。

见了夫人，宝儿把酿酒的各个步骤，原料的比例、蒸粮的火候，甚至锅具的选择都白纸黑字的交代的清清楚楚。

“好孩子，真好。”

夫人不住地夸赞，转过头对李妈妈说道：“甜娘，我记得你从前认识几个牙人，打点打点。咱们的田庄上的几间屋子临溪而建，都是红砖绿瓦，最适合干酒坊买卖。”

主子点头，这事就算成了。

李小满脑子转得快，赶紧把账房的事揽下了，还让黄宝儿当酒匠，要给他配几个杂役。黄宝儿把原先厨房里的几个伙计挑走了。

伙计们对他感激涕零，毕竟这拿的钱可比厨房小工多多了。

黄宝儿想着，自己也许今晚就回去了，就当临走前做件善事。

回了月宫，这里的一切就都与他无关了。

“打点牙人的事就交给你姑妈，你这干得都是铜臭买卖，乐蛮那边就别去了。

再过一个月，乐蛮就五岁了。他性格顽劣好动，也该去学堂好好让先生收敛收敛。

我看你这孩子，年纪小，字写得不错，乐蛮也老跟我提起你，从今往后，你就去乐蛮那屋，照看他读书写字。”

这确实比厨房的活儿轻松多了，李小满看宝儿呆愣愣的模样，扭了他一下，“发什么呆？快谢恩啊！”

“多谢夫人。”

宝儿是真的想走，月亮的阴晴圆缺从未中断过，跛脚人没骗他，今晚他真的能走。

回去的路上，宝儿心事重重的，李小满也没搭理他，不过因为马上就要发财了，他步伐轻快，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

路上刚好遇见了刘覃，李小满十分欠打地朝刘覃咂咂嘴，给刘覃的老脸都气得通红。

“什么是牙人？”黄宝儿像突然还魂了似的，开口问道。

“你突然说话吓死我了！牙人就是掮客，他们平日游走在街坊里，什么人都能接触，市场上哪怕一根鸡毛价值几何，他们都一清二楚。

又因为官府护着牙行，所以要干大买卖都得找他们。”

人间的规矩还真多啊！宝儿觉得自己在人间再待上个十年，都不一定能摸清。

“做什么事都好难啊！”

李小满白了他一眼，说道：“废话！赚钱的事就没有不难的，要没有这些规矩拘着，我他娘早发大财了！”

李小满语气陡转，道：“这世道，好人难做啊！没有律法，很多人都会变成坏人。”

一路再无言。

守着烛光，宝儿昏昏欲睡。

终于，外面打更的敲响了丑时的锣。天的墨色逐渐褪去，月亮将至极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