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极简,没有繁复的花纹。
内侧各刻着一个字,一只“霍”,一只“路”。
路昭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那对对戒上。
“路昭,”霍晏然抬起头,声音比平时更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虽然已经在一起三年了,但有些仪式,我还没有给你。”
路昭咬住嘴唇,没有说话。
他更多时候是个感性的人,此刻怕自己一开口,声音就会碎掉。
霍晏然看着他,目光深沉如海。
“今日这场求婚,来得突然,你莫怪。”
他摩挲着戒盒的边缘,像是在平复自己心跳的节奏,“原本想策划一个盛大的惊喜,唤上亲朋好友一起见证。”
他顿了顿,咽了一口唾沫:“可到了这一刻,我忽然就等不了了。”
而且今日这一切,本就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回忆。
他才不需要那么多人看见。
路昭怔怔地看着他,明媚的笑意里带着一点水光。
霍晏然深吸一口气,抬眸望进路昭的眼睛里,“我霍晏然这辈子,不信命,不信人,更不信什么天长地久。”
“可遇见你之后,路昭,我信了。”
路昭静静地听着他的剖白,今日难得说了这么多话。
“我甚至乞求,”霍晏然执起路昭的左手,指尖微微发颤,他将那枚刻着“路”字的戒指,强硬地套上路昭的无名指。
“这枚刻着我们名字的对戒,能圈住往后余生。”
他抬眸,声音低哑,“我不问你是否愿意,从对你一见钟情的那一眼起,你路昭就没有退路了。”
“我也不许你退。”
路昭看着单膝跪地的人。
明明紧张得要死,却偏要装出一副霸道无赖的模样,不由得怔怔笑了。
胸口那团火越烧越旺,烧得他整个人都止不住发颤。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反手握住霍晏然的手腕。
然后他拿起那枚刻着“霍”字的戒指,轻轻套上了霍晏然的无名指。
“霍晏然,”路昭开口,尾音有些发颤,“你这尊魔头,我收了。”
霍晏然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眸子里。
此刻心脏像被一只滚烫的手狠狠攥住,又松开。
滚烫的爱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起身,一把将路昭拥进怀里。
紧紧地,像是要将这个人揉进骨血里,融进魂魄里,从此再没有任何力量能将他们分开。
桂花的香气在秋风中翻涌,金灿灿的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两人发间、肩头、衣襟上。
成了这场求婚最温柔的见证。
院子外,博览会的人声远远地飘来,像另一个世界的喧嚣。
而院子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只有心跳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路昭耳边响起一句低语:“路昭,这对对戒,不是束缚,是标记。”
路昭抬起脸。
霍晏然垂眸看着他,抚过对方绯红的眼尾:“标记我霍晏然,这辈子,认定你了。”
他低头,额头抵上路昭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
“哥哥,”他轻声呢喃,“你是我的归处。”
路昭的心脏猛地跳动着。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忽然打开了他心里最深处的某个地方。
暖流从那里奔涌而出,汇入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在发烫。
他伸手,揽住霍晏然的脖颈,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像是要把所有没有说出口的话,都融进这个吻里。
霍晏然一手揽紧他的腰,一手紧捏着他后颈,回应得温柔而热烈。
桂花还在落。
落了一身金黄。
一吻结束,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我会永远记得这一天!”霍晏然轻轻蹭着路昭的侧脸,“曾经有个人,在桂花树下,答应嫁给我。”
路昭愣了一瞬,随即笑出了声。
他想,这个男人大概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会说情话。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平平淡淡的,没有修辞,没有铺垫。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人心上,拔不出来。
“霍晏然。”
“嗯。”
“我也认定你了。”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不管你信不信天长地久,我都信。”
因为是你,所以信。
霍宴然,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知道,一个人可以被另一个人,完完整整地接住。
霍晏然没有说话,只是将路昭拉进怀里,再次抱得很紧很紧。
霖江在脚下奔流不息,像这无边无际的岁月。
而在这浩荡的岁月里,他们终于找到了彼此,也找到了那个叫做“归处”的地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