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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阅小说网 > 祖宅建在邪祟坟头上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 第5章 故园

第5章 故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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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风裹着草木香气迎面吹来,简绎抬头看看快要落山的太阳,抹了把汗,把叉子戳进新翻的菜畦准备收工。

他胸口早就不疼了,网上定的家电陆续到货,姜师父也准时带着人过来装好门窗。联网后简绎自己安上监控,做完照明、家电控制系统,老房子焕然一新,再不像从前那样总是透着一股森冷的寒意。

感应灯在简绎走近时洇开暖黄光晕,阶下芍药丛鼓胀着胭脂色花苞,在晚风里含露半放,把寂静的夜色也染上了几分羞涩的潮红。

不一会儿,蕨菜炒腊肉的焦香漫过纱窗,简绎端着菜出来,后颈突然掠过羽毛般的视线感,他转身回屋拎着二锅头,拿来两个杯子倒满:“阁下既然来了,赏脸下来喝两杯?”

树影里月光倏地坍缩成墨色漩涡,寒气如实质般凝结,一道孤绝挺拔的身影自虚无中凝聚显化,银发如月华流淌,黑袍金绣列列翻飞,腰间断魂铃在绝对寂静中震出霜纹涟漪。

那寂静沉重得能压碎魂魄,简绎握着杯子的手一抖,二锅头泼湿了袖口。

真来了?师父,您不是说至少消停三个月么?他这么快就堂而皇之的出来了,您在哪啊?

黑袍广袖拂过青砖地面,拾级而上,芍药花苞无声收拢,表面凝结一层霜花。

这气势,一点不像刚刚受到过重创。

简绎暗暗碾碎传信符,但他也知道远水解不了近渴,眼下,他只能靠自己。简绎体内平静多日的冰火两重气流如野火般被点燃,他强压下心头悸动,把酒杯推向对面。

“请!”

黑袍落座,眼尾鎏金裂纹流转微光,像深潭里惊醒的星子。

四目相对,黑袍冰眸染上金色,里面蛰伏着足以焚尽万物的业火。正如童年雪地里,朝他踱来的黑影,眼眸裂变成鎏金竖瞳垂眸凝视,仿佛穿透千年光阴正在丈量他的灵魂。

微风掠过,整丛芍药发出不堪重负般的细碎颤音,绽放的姿态不像迎接春天,倒像在开启末日门扉前最后的绝唱。

“怎么?怕我在酒里下毒?先干为敬。”

简绎伸长手臂想取回推过去的酒杯,谁知白瓷杯底咔哒一声,骤然凝结在冰面上。

黑袍执杯的指尖萦绕冥火,二锅头腾起幽蓝冰焰:“就凭你们那点伎俩?”

他轻轻抿了一口,微微皱眉。

“那个,吃菜。”啤酒早就喝没了,这瓶三块钱的二锅头本来是做菜用的,口感么,可能有点不太尽如人意。

黑袍撂下酒杯,抬起眼皮,扫了下桌子上的菜,没动。

不吃正好,简绎干了一天活,又饿又累,索性抄起筷子,风卷残云般对付起盘子里的腊肉蕨菜,咀嚼得又急又响,仿佛跟食物有仇,全然不顾对面那道能将人冻结的视线。

简绎吃饱喝足,算算时间,师父也该到了。他

把空碗往桌上一撂,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身体往后仰,手肘搭在椅子上,带着点审视和直白的挑衅,抬眼盯住黑袍。

“你很闲么?怎么有时间来我家偷窥?”

刹那间!

那句“偷窥”仿佛点燃了无形的引线。

黑袍银发无风自动,周身本就压抑的寒气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整张石桌上的碗盘杯碟,包括简绎刚刚放下的空碗,毫无征兆地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噼啪”脆响!它们并未被物理力量击打,而是在极致的阴寒下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在一种无形的、沛然莫御的斥力下猛地浮空寸许,然后——

“砰!哗啦——!”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碎!满桌器物瞬间化为齑粉,混杂着残羹冷炙,如同被冻结的烟花般凝固在半空中一瞬,随即簌簌落下,在石桌和地面上铺开一层闪着幽蓝冰晶的狼藉碎片。

只有黑袍面前那个被他指尖冥火灼烧过的酒杯,完好无损地立在原地,杯壁上凝结着诡异的幽蓝冰纹。

简绎瞳孔收缩,身体本能地绷紧后倾,险险避开飞溅的碎渣,但几滴菜汁还是溅到了他手背上,冷得刺骨。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得向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脸上那点混不吝的痞气被惊怒取代,他指着满地狼藉,声音拔高:“操!你这人怎么一言不合就翻脸?拍电影呢?特效钱你出啊?”

黑袍依旧端坐,仿佛刚才那场毁灭性的爆发与他无关。他指尖漫不经心捻着唯一完好的酒杯,熔金的眼瞳在夜色里明灭不定。

“你才来几日,我在这里已经住了六百年。此地——”低沉如冰河缓流的声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嘲弄,每一个字都像似裹着冰渣砸落:“每一寸砖石草木,皆是我荒冢作席的故园。”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酒杯无声无息地化为一缕极寒的青烟,连同里面残余的劣酒,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水汽都未曾留下。

紧接着,黑袍的身影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墨迹,在简绎惊怒交加的注视下,毫无征兆地开始模糊、淡化,连同他带来的那股冻结万物的森寒,一同迅速消融在愈发浓重的暮色里。只留下满院狼藉的冰晶碎片,和僵立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脸上青红交错的简绎。

他盯着黑袍消失的地方,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吼:“妈的……神经病!六百年了不起啊?有产权证么你?这可是我们老简家的祖宅。”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简绎胸口就像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有时他真恨自己这张嘴,咋就那么快?脑抽了才会邀请那东西喝酒。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天他无法与师父取得联系,不管是用符咒还是电话,都得不到回应,他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傍晚,简绎刚把院门落锁,一股阴寒刺骨的腥风便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刮得门板“哐哐”作响。墙外满山坡的格桑花瞬间蔫败,花瓣边缘凝结出墨黑的冰晶。

“啧,没完了是吧?”简绎啐了一口,体内蛰伏的冰火气流瞬间爆涨,肌肉贲张,反手抄起靠在墙角的钢叉,目光扫向院墙阴影最浓处。

“区区凡胎,也敢污了王上的眼!”

一道尖锐怨毒的女声响起,带着刻骨的嫉恨。

阴影蠕动,一个身着暗红宫装、面容艳丽却扭曲的女子显出身形。她十指蔻丹猩红如血,周身缭绕着浓郁得化不开的怨气。

“鬼见多了,艳鬼还是头一次看见……”简绎吹了声口哨,“只可惜怨气太重,白瞎了你这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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