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也跟卡卡西说过——“我们的技术必须推广给其他国家。如果只有木叶一家独大,掌握所有的现代化核心,很快会引来祸端。不是战争,就是封锁。”他听完之后靠在椅背上看了我很久。五影会谈上他亲自把我那份技术共享方案拍在桌上,说木叶愿意用最惠条款向所有盟国转让第一批专利。砂隐代表当即举手问了句是不是萤火本人来签协议。会议结束后他靠在火影办公椅上叹了口气:“你的想法和战术其实是超越火影的。那些条款涉及五个不同法律体系的协调,鹿丸在隔壁整理会谈纪要累到抽完了一整包烟。”
“那可得好好珍惜我,”我把他桌上的茶杯续满,趁机在他耳边小声说,“否则我会被别的国家高薪聘走。你猜今天会谈结束后谁第一个递了邀请函?雷影大人的亲信。开出的年薪是火影薪水的三倍。”
他把茶杯放下,将我拉近,斗笠歪在椅背上发出磕碰。“什么时候嫁给我。”
我沉默了。他看懂了我的沉默。“你在等自来也大人。”
“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如果他不在——我的婚礼,总得有人把我的手交给你。”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把我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轻轻摩挲着我无名指上那个还没有戒指的位置。
两年后。
我在一个阳光极好的清晨带着鸣人和鹿丸离开木叶,没有告诉其他人目的地。一路上鸣人追问了好几次,我只是一遍遍地说到了就知道了。鹿丸一开始还皱着眉、抱着手臂,走了一段之后忽然松开眉头,像是猜到了什么,但没有说出口。我带着他们穿过火之国边境的荒山,拨开层层叠叠的灌木丛,打开了地洞结界。淡金色的光膜在三人面前缓缓退去,五套装置中的三套仍在运转,轻微的嗡鸣声在空旷的地洞中像心跳一样稳定。自来也和阿斯玛已经出了培养槽,躺在我提前铺好的担架上,呼吸平稳,脸色红润,只是还没醒。第一套和第二套装置在他们离开槽体的那一刻已经自动报废,裂开的金属外壳上还残留着淡金色封印术式的余温。
鸣人站在他面前,嘴张了几次没发出声音,然后扑过来一把抱住了我。“好色仙人——萤火姐,你这些年一直在——你怎么不早说啊!”他哭得稀里哗啦,鹿丸站在后面沉默地看着阿斯玛,手在口袋里攥成拳头,攥了很久才用很低的声音说:“麻烦死了。你这女人,一个人扛了这么久。”
“说得太晚是我的错,希望你们能原谅我。因为不能改变结局——你们必须自己去经历那些战斗,才能成为现在这样。”
“埋怨你?”鹿丸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别过头去,“阿斯玛老师说过。他说你眼睛里有一种已经知道结局的温柔。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我懂了。你把结局藏了那么久,只是为了让我们来得及变强。我们感谢你还来不及。”
我们把自来也和阿斯玛接回了木叶医院。小樱亲自担任主治医师,把两人安排在同一间病房。她拿到病历之后愣了很久,然后深吸一口气,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把所有医疗设备重新检查了一遍。那天下午,阿斯玛醒了。秋天的阳光从窗外斜进来,照在病房淡蓝色的窗帘上。红抱着女儿站在门口,未来的小手抓着门框,歪着头看那个躺在床上对自己伸出手的男人。阿斯玛坐起来,手指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颊,声音还很沙哑,却努力放得很轻很轻。“生日快乐,未来。”红没有哭出声,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泪水浸湿了他的病号服。鹿丸靠在病房外面的墙上,把手里那根一直没点着的烟转了又转,然后想把它塞进嘴里,被路过查房的静音一把抽走。“这里是医院,奈良队长。”
傍晚时分,我去自来也的病房。夕阳从另一侧窗户泼进来,把他脸上的皱纹镀成很深的金色。他正靠在病床上看着窗外,听到我开门的声音,转过头来。他瘦了很多,白头发比在雨隐村时更乱了,但他看我时咧嘴露出那口白牙——和十年前在柿子树下背着我的那一刻一模一样。
“老头子,睡够了吗。我和鸣人的婚礼都等着你主持。”
“丫头。”他的嗓子还很干哑,停了一下,咽了咽,“你总是不听为师的话——你这样强行改变结局,不怕害了自己。”
我在床边坐下,把他床头的茶杯续满温水,然后握住他那只粗糙的手。这只手在雨隐村最后的夜里推过我,把我推离佩恩的攻击范围,又在此刻轻颤着回握住我。我说,不怕。我要走我自己的路。这就是我来这个世界的价值。如果我来了,却不能改变任何事,那我的存在就没有意义。
鸣人头一个冲进来,一头扎进自来也怀里,把自来也撞得连连咳嗽。后面跟着鹿丸、小樱。鸣人的眼泪鼻涕蹭了自来也一肩膀,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好色仙人你这个笨蛋。自来也把那只大手放在鸣人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两下。我想,我终于做了一点改变。也许还不够多,但至少这一次,有人在战后醒了过来,有人能赶上女儿的生日,有人能在我的婚礼上站在长辈的位置。
只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改变结局,是要付出代价的。而那份代价的账单,还压在团藏留给我的血契背面,等着被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