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来也回村的那天，木叶的天气好得不像话。阳光把火影岩上的历代头像照得发亮，商业街的招牌在晴空下闪着细碎的银光，团子店的老板正往招牌上挂新写的“秋季限定·栗子团子”。我刚从暗部交完任务报告出来，远远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村口，白发乱糟糟地戳在护额外面，红色外褂被风吹得鼓起来，正仰头看着火影岩上的头像。

他听到我的脚步声，转过头来，那张满是胡茬的粗犷大脸上挂着和十年前一模一样的笑，露出一口白牙。“丫头，好久不见，出落成大姑娘了。”我跑过去一把抱住他，一边哭一边抱怨他这么久不回来看我。他身上风尘仆仆的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大手在我头顶拍了拍，力道依然那么大。“瘦了。卡卡西那小子是不是没给你做饭。”

卡卡西从暗部总部被我叫出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总队长的标准马甲，护额端端正正地戴在额头上，手里拿着那本翻烂了的《亲热天堂》。他看到自来也，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把书合上，走过来恭恭敬敬地欠了欠身。“自来也大人。您回来了。”自来也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目光在他的暗部马甲和护额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又看了看我眼里藏不住的笑意，然后忽然咧嘴笑了，那个笑容里有某种极深的、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感慨的东西——“小鬼，你好像做到了。当年你说你想去木叶，想站在一个人身边。现在你做到了。”

“那你的书呢。”我伸出手，掌心向上。

他立刻把刚才那副慈师的表情收了个一干二净，捂着胸口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刚见面不先问师父身体好不好、路上有没有被女忍者追，直接就问嫁妆！亲热天堂珍藏版——初版初印，全卷无缺页——”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封得严严实实的书，重重地拍在卡卡西手里，“还有几卷没正式出版的存稿。不是给你的，是给我徒弟的嫁妆。你负责保管。”

卡卡西双手捧住那叠书，整个人像被定身术定住了一样。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指节泛白，指尖在书脊上极轻极轻地摩挲了一下——那是他每次在书店拿起最新一卷《亲热天堂》时的标准动作，但这次他拿到的不是买来的普通版本，是作者亲手交给他的珍藏版。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比平时更郑重也更轻的声音说——“谢谢自来也大人。我会好好保管。不会让任何人碰。”

那天的晚饭在我家。自来也坐在沙发上，把丸子逗得炸了毛，又把卡卡西那本翻烂了的《亲热天堂》从茶几上拿起来批改，一边翻一边骂卡卡西在某一页折了角是“亵渎文学”，又骂他在另一页的空白处写了“此招不可行”是“没有浪漫细胞”。卡卡西在厨房里帮我洗碗，水声哗哗响，偶尔探出头来对自来也的某句离谱发言回一句“那是战术分析”，然后继续低头洗碗。我看着他们两个，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家的样子。

饭后卡卡西端着茶盘从厨房出来，把茶杯一一放好。我收敛了笑声，坐在自来也对面，把茶杯轻轻放在他面前。“老头，你这次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他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两圈，最后抬起眼睛看我。“你这丫头，这么多年还是那么精。也好，不用我绕弯子。”

他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个卷轴——卷轴已经很旧了，边角被反复翻折磨出了毛边，封口上的封印术式是他自己画的。他把卷轴摊开在茶几上，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情报：组织代号、据点分布、成员构成、活动规律、受害者名单。

“蛇骨。你还记得这个名字吧。”他的声音变得低而缓慢，不再是刚才那个嬉皮笑脸的老不正经，而是妙木山的□□仙人，是木叶三忍之一，是一个追查了十年从未放弃的忍者。“当年他们为了找你，屠了整个村子。我们走了之后，那些残党没有死心。他们一直在追查你的下落——田之国那次你暴走留下的查克拉残迹被他们采集到了，后来你在边境矿区开封印时爆发的波动又让他们重新锁定了一个大致范围。最近他们的据点正在向那个村子的方向靠近——可能是查到了我们当初的行踪，也可能是发现了和你同源的查克拉残留。他们掠夺孩子的行为越来越猖狂，这两年至少又有三个边境村落在他们的袭击中全灭。”

他把卷轴合上，抬起眼睛看着我和卡卡西。“三代目已经点头了。蛇骨这个毒瘤，必须彻底铲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