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走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影子被最后一抹夕阳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交叠。
走出去几十步,夏林忽然开口了。
“裴队。”
“嗯。”
“我们之前见过,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裴洵林的脚步顿了一下。很轻的一下,几乎看不出来。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没有。”他说。
他的声音很平,但夏林注意到他回答得太快了。快得不像是经过了思考,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否认。
夏林不信。
她皱着眉头,在脑海里把过去几天的画面快速过了一遍。
公园,长椅,雪糕。操场,训练馆,她被绊倒的那一瞬间,好像没有任何一刻是惹到这个裴队长不高兴吧,其实夏林不想和他结下梁子,毕竟后面为期一个多月的沙漠拍摄,裴洵林也要负责,所以夏林不想和他有任何疙瘩,至少…这两个月不要有,至于未来…
“你是上次在公园吃我雪糕的那个人。”
她说的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她就是要告诉裴洵林,他们之前见过,而且自己还帮过他们,让他不要有任何有色眼镜看待自己。
裴洵林也停下了。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她。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眉眼,但她看见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被揭穿之后的、带着一点无奈的松弛。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不是那种客气的弯嘴角,是真正的、从喉咙里溢出来的、低沉的、短促的一声笑。那声笑在空旷的训练场上散开,被风吹得很远。
“认出来了?”他说。
夏林站在原地,脑子里“嗡”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
夏林怎么听出这句话有点…撒娇的意思?甚至还有一些小孩子的那种“你怎么现在才来。”的弱弱抱怨。
夏林的脸“唰”地红了。
不是那种慢慢蔓延的红,是那种从脖子根往上蹿的、一瞬间烧到耳尖的红。她庆幸暮色够深,庆幸训练场上的灯光不够亮眼,庆幸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
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那种热度像是要从皮肤底下钻出来,藏都藏不住。
“你——”她张了张嘴,最后变成了一句:“你吃了我的雪糕,连谢谢都没说。”
裴洵林看着她。
暮色里,她的脸红了。他看得见,因为训练场上虽然暗,但他的夜视能力比普通人好得多。他看见她的耳尖在发烫,看见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看见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衣角。
“谢谢。”他说。
夏林愣了一下。
“什么?”
“你的雪糕,”裴洵林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一点刚才那声笑留下的余温,“巧克力味的,很甜。”
夏林站在原地,看着他此刻在黄色路灯之下的那一张逆光的脸,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忽然想起许沐晴问她的那个问题——“怎么样?帅不帅?”
她现在想回答,好看,是好看,整张脸不是皮相的堆砌,是骨相撑起来的清冷感,眉骨、鼻梁、下颌线,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却又不会显得很刻薄,唇线又雕刻的走线分明,快一米九的身高,配上这身特警训练服…给人一种末世拯救者的氛围感,在暖光灯线的衬托下,偏偏又生出几分危险感。
夏林的脸再次不可察觉的红了起来,意识到自己好像吃这款颜值…夏林赶紧别开目光摇摇头,让自己不在那么窘迫。
她小跑着跟上去,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一边走一边在草丛里、跑道边、障碍物的缝隙里寻找那张失踪的内存卡。
两个人沿着下午的拍摄路线走了一遍。夏林回忆着赵禾当时站过的位置、走过的路线、可能蹲下来换镜头的地方。
裴洵林对这片场地太熟悉了,他知道哪个角落最容易掉东西,哪条跑道上最容易被绊倒,哪个障碍物下面的缝隙最窄最暗。
他走到独木桥下面,弯下腰,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桥底的阴影。
“找到了。”
夏林凑过去,看见那张黑色的内存卡正卡在独木桥底部的缝隙里,离地面不到十厘米,被一块碎石挡住了。如果不趴下来仔细看,根本不可能发现。
裴洵林用两根手指把卡夹了出来,递给她。
夏林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确认没有损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把卡小心翼翼地装进贴身的口袋里,拉好拉链,拍了拍。
“谢谢裴队。”她说,这次是真心的。
裴洵林把手电筒关了。暮色已经完全变成了夜色,训练场上只剩远处几盏路灯投下的昏黄光线。
夏林看了看手机,已经七点多了。大巴车早就走了,这个时间点不可能有公交车,打车软件在这个偏僻的位置大概率也叫不到车。
夏林还在尝试着用打车软件叫车,没有任何回应,抬头看向裴洵林不紧不慢没有任何着急的成分,双手插兜,夏林微微皱眉,“我们要怎么回去?你也一起叫车吧,这样成功率可能高一些。”
裴洵林看了她一眼,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