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林不知道他给谁打电话,只听到裴洵林的声音,“嗯,训练场这边,两个人,”他说,声音简短得像在下达命令,“快一点。”
挂了电话。
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
夏林注意到刚刚训练场还没有多少人,但是怎么快八点了,突然人好像陆陆续续多起来了…夏林站在裴洵林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但裴洵林的声音悠悠的响起,“今晚有夜场训练,刚刚那个时间到都在吃饭,所以现在人多了起来。”
夏林有些惊讶的抬起头,她意外的是刚才自己疑惑的表情裴洵林居然能发现…要么说做警察的观察力就是强哈…夏林不置可否的想着。
她一副了然的表情,冲着裴洵林点点头,刷了会儿手机,想到按理说应该给许沐言发了条消息:“卡找到了,一会儿回去。”又给赵禾发了条消息:“找到了,别担心,明天照常拍。”
许沐言秒回了:“怎么回来?”
“你等我去开车接你,我刚到家取车。”
夏林正要打字说不用,一道车灯从训练场入口的方向射过来。
是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方方正正的车身,粗犷的线条,轮胎上沾着泥,看起来不像是那种只在城里跑的车。
车子无声无息地滑过来,停在他们面前。车窗摇下来,司机是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冲裴洵林点了点头,没说话。
裴洵林拉开后座的车门,下巴往车里一扬:“上车。”
夏林看了看那辆车,又看了看裴洵林:“你的车?”
“不然你的?”裴洵林看了她一眼,表情淡淡的,但嘴角有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夏林上了车。内饰比她预想的要低调,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座椅是黑色的皮质的,仪表盘干干净净。车子发动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平稳得像在冰面上滑行。
“你们工作待遇也太好了吧,”夏林忍不住说,“给配这么好的车?”
裴洵林坐在副驾驶,头都没回:“家里的。”
家里的。夏林点点头,识相的没有再问,这个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是许沐言。
夏林突然想到刚刚许沐言的消息还没有回复,这电话直接打开了,按了接通,“沐言哥。”
那边传来了一声许沐言松了一口气的声音,“你在训练场等我,我去接你。”
“啊,不用了沐言哥,裴队长叫了车,带着我一起回去了,我们现在在路上了已经,刚刚上车还没来得及回你消息。”夏林解释着。
许沐言的声音明显的变得弱了下来,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溜走…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到了跟我说一声。”
“好。”
“夏林。”
“嗯?”
许沐言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他说:“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夏林在心里默默整理今天发生的一切。
“关于裴洵林”的文件夹。家里有钱,但人还是臭屁。她突然想到裴洵林姓裴?深城裴家?几乎垄断了整个深城一多半的GDP,但是又觉得不太对,这样家庭背景的托举,怎么肯来做一个小小的警察。而且之前许沐晴和自己说,裴家目前的掌权人是出了名的喜欢保养娱乐圈的人…那裴洵林应该不是这样家风长大的吧…
车窗外的夜景飞速后退,路灯的光一格一格地从她脸上滑过去。副驾驶上,裴洵林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了。
夏林没注意到。车里很安静。奔驰大G平稳地驶过山路,汇入主路的车流,朝着城市的灯火通明处开去。
车开了快一半的路程,夏林才意识到一件事——从上车到现在,她和裴洵林之间没有说过一句话。
不是那种“没什么好说的”的沉默,是那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沉默。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副驾驶的椅背,她坐在后座左边,他坐在副驾驶,中间是司机海叔沉默的背影和车载广播里低沉的交通播报。
夏林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毕竟人家开车送她回来,她一句话不说,下车说句谢谢就走了,怎么想都怪怪的。
但说什么呢?她跟裴洵林不熟,准确地说,他们之间所有的交集加在一起——公园一次,操场一次,训练场两次——凑不满一个巴掌。她能聊的话题要么是关于拍摄的,要么是关于……公园那次。
夏林攥了攥手机,深吸一口气。
“裴队。”
裴洵林偏了一下头,没有完全转过来,但夏林知道他在听。
“就……公园那次,”夏林斟酌着措辞,“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的雪糕看?”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个问题问得像个傻子。她本来想问的是“你为什么坐下来”“你为什么吃我的雪糕”“你为什么抱我”,但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变成了一个关于雪糕的、不痛不痒的问题。
裴洵林沉默了两秒。
“我没看你的雪糕,”他说,声音从副驾驶传过来,带着一点疲惫的沙哑,“我在低头用余光观察他。”
夏林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