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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你的地狱,我来接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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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堆积十几年的尸山血债。

是哥哥烂了十三年的地底地狱。

此去无归途。

此去无善良。

此去,唯死战。

她亲手扔掉了自己的光明。

亲手结束了自己温柔的一生。

只为两件事。

为兄雪恨。

护她平安。

车子驶入盘山公路,越走越高,越走越荒。

山下满城灯火璀璨,新年将近。

山上宋家老宅,死寂沉沉,罪恶蛰伏。

宋寒山微微睁眼,看向窗外沉冷的暮色,唇瓣轻动,无声吐出一句。

“我回来了。”

“宋景恒。”

“你的地狱,我来接盘了。”

黑色轿车最终停在半山宋家老宅门前。

朱门高墙,庭院深锁,经年不散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将山下所有年味、烟火、暖意彻底隔绝在外。

这里从来不是家。

是囚笼,是炼狱,是生根发芽的罪恶源头。

佣人躬身引路,沉默带着宋寒山穿过层层回廊,最终停在老宅最深处、面积最大的一间主卧。

“大小姐,宋总吩咐,这是您以后常住的房间。”

房门推开。

房间宽敞奢华,装修精致到极致,落地窗、软绒地毯、成套名贵家具,一应俱全,看着体面华贵,无人能挑出半分毛病。

可越是完美无缺,宋寒山越觉讽刺。

宋景恒从来不会白白给人优待。

他给你最好的屋子,只是为了更好地困住你、看清你、掌控你。

宋寒山面无表情,淡淡开口:“都退下。”

一众佣人不敢多言,躬身尽数退出,轻轻带上房门

偌大的房间瞬间只剩她一人。

死寂落地。

她没有歇息,没有环顾陈设,第一时间抬眼,目光冷锐地扫过天花板边角、吊灯缝隙、墙面装饰画、窗台暗角、柜子夹缝。

常年刑侦、侧写罪案的敏感度早已刻入骨髓。

宋景恒不可能放任她自由。

尤其是她刚刚归巢、态度未定、心怀恨意的关键时刻。

她起身,一步步走遍房间每一处角落。

指尖划过隐蔽缝隙,逐一排查、逐一摸索。

第一枚,吊顶深处微型摄像头。

第二枚,壁画后方监听器。

第三枚,窗台灯孔隐形摄像。

第四枚,床头柜底部收音设备。

一枚、两枚、三枚……

短短几分钟,整整十余个隐形摄像头与监听器,被她全部精准找出

密密麻麻,遍布全屋

视听无死角。

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一丝情绪,从踏入这间房的那一刻起,本会被宋景恒尽收眼底。

十几年了。

他从来没变过。

掌控、窥探、囚禁,是他刻入骨髓的本性。

宋寒山看着掌心一堆冰冷细小的设备,眼底没有波澜,只剩一片彻骨的寒凉。

她走到落地窗前,抬手。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五指松开。

十余个监听摄像设备,尽数从高楼窗台狠狠坠落。

楼下传来细碎的落地脆响,尽数碎裂报废。

所有窥探,全部作废。

所有监控,全部切断。

房间终于彻底清净。

可这份安静,没持续几秒。

房门突然被轻轻撞开一条小缝,一道小小的身影踮着脚,怯生生挤了进来。

是个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小男孩。

身形瘦小,眉眼稚嫩,眼神懵懂又慌张,穿着干净的小睡衣,小手攥得紧紧的,怯生生望着她。

声音软软糯糯,还有点含糊不清:“大……姐……”

宋寒山目光微凝。

又是宋景恒的私生子。

这座吃人老宅里,永远有源源不断、被他随意生育、随意摆弄、随意当成耗材的孩子。

她压下心底沉郁,语气平静无波:“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仰着小脸,睫毛轻轻颤抖,口齿浅浅:“宋声……我叫宋声。”

宋声。

六岁。

一模一样的年纪,一模一样的懵懂无助。

看着他怯生生、小心翼翼的模样,宋寒山恍惚间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

看见了当年那个被困在宋家、无力反抗、眼睁睁看着兄长被推入地狱、一无所有的小女孩。

心底某处硬邦邦的坚壳,极轻、极微地颤了一下。

她压下那点莫名的酸涩,继续发问:“谁叫你过来的?”

宋声摇摇头,小眉头皱得紧紧的,眼底盛满孩童纯粹的恐惧。

他盯着宋寒山,看了好几秒,忽然踮脚,压低小小的声音,用尽全身力气,含糊地重复出两句稚嫩的话:

“快跑。”

“姐姐快跑。”

简简单单四个字。

没有理由,没有前因。

只是孩童最本能的善意,最纯粹的不忍。

他见过这座宅子的黑暗,见过这里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他让她跑。

让这个刚刚回来、看起来冷冷清清的大姐,快点逃走。

宋寒山心口骤然一涩。

跑?

她往哪里跑?

她十三年前就该跑的哥哥,没能跑。

替她烂在地狱十三年,至死方休。

她今天好不容易回来。

怎么可能跑。

宋寒山看着眼前懵懂善良的小孩,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转瞬又被冷寂覆盖。

她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却决绝:“我知道了。声声出去吧。”

小宋声还想说什么,又怕惹她生气,只能怯生生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退出房间。

待他完全走出。

宋寒山抬手,“咔哒”一声,落锁。

房门彻底紧闭。

隔绝了孩童的善意,隔绝了最后一丝微弱的人间软意。

她背抵着门板,缓缓闭眼。

跑?

她从来没想过跑。

她回来,不是避难。

不是归巢。

不是妥协。

她回来——

是杀宋景恒的。

门锁落定的咔哒声在空荡房间里格外清晰。

送走宋声之后,宋寒山直起身,眼底那一点转瞬即逝的柔软彻底褪尽,只剩冷得刺骨的清醒。

宋景恒满房的监控监听被她全部摔碎、作废。

但她清楚,这只是开始。

宋景恒不会就此收手,只要她住在这间房、住在宋家老宅,对方就会源源不断布设窥探手段,企图将她牢牢拿捏在掌心。

她弯腰从随身的极简背包里取出几套微型反侦设备、反向收音器、隐蔽录音模块。

这是她离职前、入局之前就提前备好的东西。

既然宋景恒想全程看着她、听着她、掌控她。

那她就反过来。

她指尖利落、动作熟练,利用自己精通的刑侦反侦察技术,将微型设备一一布设到吊顶缝隙、家具背面、窗台暗槽、门框边角。

位置刁钻、完全隐形,覆盖全屋收音、录像、楼层动静采集。

从前宋景恒想监控她。

从现在开始,她监听整座宋家。

她要听所有密谈、所有交易、所有私下排布的罪孽棋局。

她要把宋景恒藏了十几年的黑色底盘,一点点、完整不漏地全部扒出来。

刚布完最后一处隐蔽设备,门外再度响起敲门声。

不轻不重,两声,规整克制,带着宋家人特有的沉稳规矩。

不是佣人局促的叩响,也不是宋声稚嫩的乱敲。

是成年人的试探与对峙。

宋寒山抬眼,神色淡静无波

“进。”

她抬手解开门锁,侧身退后半步。

房门被缓缓推开,两道身形依次走入房间。

为首的是宋若曦,一身素雅长裙,气质清冷内敛,眉眼平静无澜,看不出喜怒,依旧是宋家最沉得住气、最懂权衡的那个人。

紧随其后的是宋若怀。

相较宋若曦的内敛克制,宋若怀眼底带着几分直白的复杂,有戒备、有审视,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忐忑。

两人并肩踏入这间全新的主卧。

一进门,就敏锐察觉到房间里不对劲的死寂。

没有监控红点的微光,没有设备运作的细微电流声,全屋干净得过分、安静得过分。

宋若曦目光极快扫过房间各个隐蔽角落,瞬间了然。

所有监听、摄像,全没了

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果然。

宋寒山从来不会任人摆布。

宋若怀下意识环顾四周,看着满地整洁、毫无破绽的房间,低声开口:“你把所有设备都清了?”

宋寒山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淡淡落话:“我的房间,不该有外人的眼睛和耳朵。”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宋若曦站定在房间中央,缓缓回头看向宋寒山,语气平稳,不带半分硝烟,却字字都藏着拉扯

“爸猜到你会这么做。”

“他没生气。”

“他说,你回来了,就该有属于自己的体面。”

体面。

多么讽刺的两个字。

用兄长十三年地狱枯骨换来的体面,用无数私生子亡魂堆出来的体面。

宋寒山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弧。

宋景恒永远最会演戏,永远最懂拿捏人心。

明着放权、明着纵容、明着给她体面。

暗里步步设局、层层试探、等着她出错、等着她沦陷。

“所以你们过来,是替他传话?”宋寒山语气淡漠。

宋若曦轻轻摇头:“不是。”

“我们只是来看看你。”

沉默几秒,她缓缓补上一句,声音很轻:“好久不见,大姐。”

同在宋家泥潭长大,彼此都是棋子,都是身不由己。

她们见过这宅子最脏的黑暗,也清楚宋寒山这一次归来,根本不是归顺。

是死局。

也是死战。

宋若怀看着眼前清冷沉默的宋寒山,看着她一身疏离寒凉、全然褪去往日稚嫩叛逆的模样,心底五味杂陈。

从前那个拼命往外逃、拼命想和宋家划清界限的人。

现在真的回来了。

带回一身死寂,一腔疯戾,和一场即将倾覆整座老宅的血海复仇。

房间空气凝滞无声。

姐妹三人,分立全屋。

无争吵,无对峙。

却早已暗流汹涌,棋局高悬。

新年将近。

大宅将乱。

而宋寒山,已然在罪恶最中心,布下了反向屠局的第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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