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整栋别墅彻底安静下来。
理祈山早已回房休息,宋铃也睡得香甜,屋内只剩下窗外轻轻的晚风声响,温柔又静谧。
房间里熄了主灯,只剩一缕浅浅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柔软的被单上,清清冷冷。
宋寒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她闭着眼,脑子里却根本停不下来。
白天客厅里的画面,一遍又一遍、清清楚楚地回放。
暖黄摇曳的烛光、温柔缱绻的氛围、理悦温柔垂下的眼眸、还有那落在她唇角轻轻浅浅的一个吻。
温热、柔软、猝不及防。
明明只是极短的一瞬,却像刻进了脑海里,挥之不去。
“啊啊啊啊烦死了!”
宋寒山猛地掀开被子,侧过身,脸颊还带着未散的燥热,心里又乱又躁,整个人彻底绷不住了。
理悦怎么能这么随便。
怎么能胆子这么大,想亲就亲。
她越想越别扭,耳根反复发烫,心里乱糟糟地嘀咕。
她们根本就没有正式在一起。
她从来没有点头、没有答应过理悦的追求,没有确认过任何关系。
连前女友刘思敏当年追了她那么久、百般讨好,她都严防死守,半点亲密接触都不允许。
结果理悦倒好,一声不吭,直接越界,说亲就亲。
霸道!放肆!毫无规矩!
可奇怪的是,她气归气、恼归恼,心底没有半分反感,反而只要回想那个瞬间,心跳就失控似的狂跳,浑身都泛起细碎的燥热。
宋寒山抱着枕头,皱着眉闷在被子里,小脸滚烫。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理悦轻轻松松就占了她的便宜,自己偏偏手足无措、羞得炸毛,连反驳都显得格外无力。
想着想着,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猛地钻进宋寒山的脑子里。
既然理悦可以这么大胆、这么肆无忌惮地亲自己——
那她,也可以报复回去。
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慌乱、害羞、心跳大乱?
凭什么理悦可以若无其事占她便宜?
要乱,大家一起乱。
要占便宜,她也要占回来
对。
亲回去。
就当报复!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疯狂滋长,瞬间压过了所有羞恼,让原本躁动不安的宋寒山,忽然有了底气。
她不是害羞。
不是心动。
纯粹是——报复。
是为了讨回公道,是为了让理悦也慌一次、乱一次,让她知道随便乱亲人的后果。
宋寒山用力抿了抿唇,给自己找足了所有冠冕堂皇的理由,硬生生压住心底所有的羞涩悸动。
她翻身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夜里微凉的风拂过来,却半点压不下她脸上的热度。
房间门被她轻轻拉开一条细缝。
别墅走廊安静极了,月光铺满地砖,温柔清冷。
理悦的房间就在隔壁。
宋寒山深吸一口气,眼底藏着一丝孤勇、一丝别扭,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肯承认的紧张。
她要去找理悦。
她要——亲回去。
今夜,必须报复成功。
走廊静谧无声,月光流淌在浅色地砖上,映得周遭朦胧温柔。
宋寒山攥紧手心,指尖都带着点紧张的微颤,心里反复给自己打气:就是报复而已,没什么好害羞的,是理悦先不守规矩。
她放轻脚步,踮着脚尖走到隔壁房门口。理悦素来睡觉浅,可今夜夜深人静,整栋别墅安安静静,只听得见屋内均匀平缓的呼吸声。
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一道缝隙。
宋寒山探头往里望了一眼,昏暗的夜色里,理悦躺在床上,眉眼舒展,睡得安稳。月光落在她轮廓分明的眉眼上,褪去了白日的温柔稳重,多了几分慵懒柔和。
她咬了咬下唇,压下心底翻涌的羞涩,蹑手蹑脚溜进房间,一步步挪到床边。
近距离看着熟睡的人,白日里那个猝不及防的吻再次涌上脑海,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
宋寒山俯身,屏住所有呼吸。
快、准、狠。
她凑下去,飞快在理悦唇上啄了一口。
浅浅一碰,柔软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
报复成功!
心底刚升起一丝得逞的雀跃,害羞的热浪瞬间席卷全身,宋寒山心脏砰砰狂跳,根本不敢多停留一秒,身子立刻往后撤,打算转身跑路。
可就在她直起身、抬脚欲逃的瞬间,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骤然精准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猛地一拽!
“唔。”
宋寒山重心不稳,低低惊呼一声,整个人直接栽回床边。
原本熟睡的理悦,倏地睁开双眼。
漆黑的眼底没有半分睡意,清亮深邃,盛满了了然的笑意,哪里有半分沉睡的模样。
她根本就没睡着。
从走廊传来细碎脚步声的那一刻,她就醒了,清清楚楚知道,是某个嘴硬别扭的小家伙找过来了。
“偷袭完,就想跑?”
理悦的嗓音带着深夜独有的沙哑低沉,慵懒又缱绻,指尖牢牢箍着她的手腕,不让她有丝毫退缩的余地。
宋寒山被抓了个正着,瞬间慌了神,耳尖红得彻底,偏偏还死撑着傲娇的架子,硬邦邦嘴硬:“谁、谁偷袭了!我是报复!是你白天先乱亲我的!”
“哦?”理悦微微挑眉,手臂稍一用力,直接将人拽得俯身在自己上方,近距离锁住她慌乱躲闪的眼眸,“所以,这是讨回来的?”
“不然呢?”宋寒山别开眼,不敢看她深邃的眼底,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腔,强装镇定,“你随便越界,我也要亲回去,扯平了。”
理悦看着她口是心非、浑身紧绷又害羞得发抖的模样,心底的温柔尽数泛滥。
白天看着她炸毛生气、不许亲近,夜里却忍不住偷偷跑来报复式亲吻。
口是心非的小家伙,从来都是嘴最硬,心最软。
“扯平?”理悦缓缓抬眸,目光牢牢锁住她泛红的脸颊,笑意温柔又带着几分强势,“没扯平。”
话音落下,不等宋寒山反应,她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微微用力,主动俯身迎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白日里轻轻浅浅的一吻。
绵长、温柔、缱绻,带着蓄谋已久的纵容与深情。
宋寒山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所有的倔强、傲娇、底气,在这个温柔绵长的吻里,尽数土崩瓦解。
她原本只是想来随便碰一下、报复就跑,却万万没想到,会被理悦反客为主。
温热的呼吸紧紧纠缠,唇齿相依,温柔的触感层层叠加,席卷了她所有思绪。
原本慌乱躁动的心跳,渐渐被满心底的温柔填满。
理悦吻得很轻,却格外专注,一点点摩挲,耐心又温柔,舍不得用力,却也绝不轻易松开。
她珍藏了太久的心动,隐忍了太久的偏爱,在此刻尽数倾泻。
宋寒山从最初的僵硬慌乱,慢慢变得松弛,浑身发烫,连呼吸都变得凌乱,下意识微微卸了所有防备,任由她亲吻。
不知过了多久,理悦才缓缓松开她。
抵着她泛红的唇角,鼻尖轻轻相抵,呼吸交缠,嗓音沙哑温柔:
“现在,才不算占便宜。”
宋寒山趴在床边,整个人彻底懵了,脸颊红得能滴出血,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汽,再也没有半点炸毛的气势。
所有的报复心思,早就彻底沦陷,烟消云散。
唇瓣分离的瞬间,暧昧的余温还牢牢黏在唇角,缠在呼吸里。
宋寒山整个人都软了,浑身紧绷的戾气、傲娇的伪装彻底碎得干干净净。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像受惊收拢羽翼的蝶,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汽,连耳根到脖颈都红得通透。
刚刚那绵长缠绵的吻,彻底抽走了她所有力气。
哪里还有半分跑来“报复”的嚣张底气。
理悦看着她这副全然害羞、任人拿捏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她松开扣着后颈的手,指尖轻轻落在她泛红的脸颊,温柔摩挲着细腻的肌肤,嗓音依旧带着未散的沙哑,温柔得能溺死人:“不跑了?”
宋寒山身子一僵,小声抿了抿发烫的唇,别别扭扭地不敢抬头,声音细若蚊吟,带着点未平的喘息:“……跑不动了。”
是真的跑不动了。
被她一吻攻心,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满心满眼只剩下乱哄哄的心动和滚烫的羞涩。
理悦低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轻轻传开,温柔又纵容。她稍稍侧身,伸手稳稳揽住宋寒山的腰,微微用力,直接将人轻轻带进被窝里。
被褥柔软,带着理悦身上清冽干净、让人安心的气息,瞬间将宋寒山整个人包裹住。
夜里微凉的晚风被隔绝在外,满室只剩温热缱绻的气息。
宋寒山还有些局促,僵硬地躺在身侧,双手拘谨地放在身前,浑身都透着不习惯。她活了二十五年,素来独来独往,习惯了孤身一人,从未和谁这般亲密相拥而眠。
过往的防备、疏离、对亲密关系的抗拒,在理悦面前,全部溃不成军。
理悦察觉到她的紧张,没有更进一步的越界动作,只是轻轻搂着她,将温度一点点渡给她,动作温柔又克制:“别怕,不闹你了。”
“乖乖睡。”
她的手掌轻轻顺着宋寒山的后背,一下一下,动作轻柔舒缓,带着极致的耐心与温柔,像在安抚一只炸毛过后、渐渐温顺下来的小猫。
宋寒山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松弛下来。
脑子里再也没有白天的争执、夜里的羞恼、所谓的报复。
满脑子只剩下理悦的温柔,绵长的吻,还有稳稳圈着她、让她无比安心的怀抱。
她从前夜夜失眠,被童年阴影、过往阴霾困住,辗转反侧不得安睡,每个夜晚都是漫长又冰冷的煎熬。
可今夜,靠着理悦温暖安稳的胸膛,听着耳畔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所有的焦躁、慌乱、不安,尽数被抚平。
原来被人好好爱着、稳稳护着,是这样安稳的感觉。
宋寒山悄悄往理悦怀里缩了缩,下意识轻轻攥住了理悦胸前的衣襟,像抓住了唯一的救赎与归处。
软糯又依赖的小动作,直白地暴露了她所有心口不一的温柔。
理悦心头一暖,收紧手臂,将人完完整整地拥在怀里,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个极轻极柔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