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彻底办结,宋寒山也顺利出院,收拾好行李准备返回山城。
她站在堇南市市局门口,阳光洒在身上,褪去了病房里的虚弱,恢复了往日清冷干练的模样。刚要迈步离开,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拦住了她的去路。
“小宋,等一下!”
是山城市局局长李军,也是她的直属领导。李军快步走到她面前,神色里带着几分探究与诧异,上下打量着宋寒山,开门见山就问:“你那个姐姐什么来头啊?!还有小宋,你什么时候多出来个姐姐啊?!”
宋寒山瞬间懵在原地,眉头微蹙,眼底满是茫然。
姐姐?
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理悦,除了理悦,她再没有认过别的姐姐。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开口:“怎么了?李局,我不懂您的意思。”
没等李军再开口,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从市局大院里传来,堇南市局局长赵卫国大步流星地走出来,看着对面气急败坏的李军,笑得一脸得意:“哈哈哈哈哈老李啊,这下可不是我不想完璧归赵了哈哈哈!”
这话让宋寒山更是一头雾水,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连忙转身看向赵卫国,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疑惑:“赵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理悦她干了什么?!”
她笃定这件事一定和理悦有关,那个总是嘴硬说要当她姐姐的女人,肯定瞒着她做了什么。
赵卫国看着满脸疑惑的宋寒山,故作神秘地顿了顿,随即开口揭晓答案,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你不知道?她那小妮子,用自己这次正式转正的机会,换你留在堇南,继续留在市局心理顾问的岗位上。”
“我不同意,她就软磨硬泡,说只要能把你留下,她甘愿放弃转正名额,继续以副队长的身份留任。”
“什么?!”
宋寒山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声音都控制不住地颤抖:“她前程不要了!那是她等了好几年的转正机会!”
她比谁都清楚,刑侦岗位的转正名额有多难得,理悦兢兢业业这么多年,凭着一桩桩案子拼到副队长的位置,盼这一天盼了多久,她怎么敢,怎么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一旁的李军听到这话,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赵卫国的鼻子,怒火中烧地大喊:“老赵你给我等着!你还敢同意!她一个年轻干警的前途,你就这么不当回事?!”
说着,李军撸起袖子,直接追着赵卫国就要动手,两人绕着市局门口的花坛打闹起来,全然没了局长的架子。
赵卫国一边躲一边笑着大喊:“谁让你家小宋这么优秀,我们舍不得放啊!再说了,这是两个孩子自己的心意!”
跑着跑着,赵卫国突然想起什么,探出头对着愣在原地的宋寒山大喊:“哦对了小宋,我给你们俩都批了长假,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卫国!”
李军气得吼声震得门口的树叶都晃了晃,场面一片混乱。
而宋寒山站在原地,耳边是两位局长的打闹声,脑海里却反复回荡着赵卫国的话,心像是被狠狠揪紧,又酸又涩,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瞬间席卷了全身。
她终于明白,理悦那句“我是你姐”,从来都不是随口说说的场面话。
市局门口的喧闹还在耳边,李军和赵卫国追打的笑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宋寒山僵在原地,心底被理悦放弃转正的事搅得翻江倒海,满心都是震惊与酸涩。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打破了她的失神。
宋寒山回过神,慌忙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指尖微微一顿——理悦。
她按下接听键,声音还带着未平复的微哑,刚要开口,电话那头便先传来了理悦的声音,低沉温柔,还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亲昵,清晰地传入耳中:
“枝枝。”
简简单单两个字,让宋寒山瞬间僵住,整个人彻底懵了,握着手机的手都紧了几分,语气里满是错愕与不敢置信:“你叫我什么?!”
枝枝?
这个小名,除了自家家人,就连当初的刘思敏,都从未听过。理悦是怎么知道的?
电话那头的理悦似乎轻笑了一声,语气自然又理所应当,带着浅浅的宠溺:“枝枝啊,不行吗?”
“闭嘴!当然不行!”
宋寒山猛地回过神,耳尖唰地泛红,又羞又恼,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的呵斥,全然没了平日里心理顾问的冷静淡然。
“哦。”
理悦立刻应了一声,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尾音微微耷拉着,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委屈,像是被拒绝的小朋友,全然没了刑侦副队长的凌厉。
宋寒山听着她这副语气,顿时无语凝噎,忍不住在心里暗自腹诽:到底谁比谁大四岁?怎么反倒摆出这副模样,明明犯错的是她,是她擅自拿自己的前程做交换!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乱糟糟的情绪,没好气地开口:“你委屈什么啊!”
电话那头的理悦没再纠结小名的事,语气恢复了几分平静,却依旧温柔:“我给你发个地址,你过来。”
没有多余的追问,也没有辩解自己放弃转正的事,只是直白地让她过去。
宋寒山心头一紧,万千话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生硬的回应:“知道了!”
话音落下,她几乎是慌乱地立刻挂断了电话,指尖还残留着手机的余温,耳尖的红晕却迟迟散不去。
看着屏幕上理悦随即发来的定位地址,她攥紧手机,原本因转正事件掀起的惊涛骇浪,此刻又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枝枝”,搅得满心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一旁打闹的两位局长注意到她的异样,纷纷停了下来,宋寒山却没心思再顾及旁人,抬眼对着李军匆匆说了句“李局,我先走了”,便循着地址,快步离去。
其实理悦会知晓宋寒山“枝枝”这个小名,由来早已藏在心底万般思量里。
早在宋寒山还在医院休养,两人隔着病房门对峙争执那段时日,向来理智冷静、心思缜密的理悦,就已然察觉到自己心绪不对劲。
她是混迹刑侦一线多年的副队长,行事果决,头脑清醒,素来遇事沉稳无波,可唯独对上宋寒山,所有原则与冷静尽数乱了章法。
她开始一遍遍回想两人相识至今的点点滴滴。初见时清冷寡言、自带疏离气场的心理顾问,对峙时倔强炸毛不肯服软的模样,病床上虚弱苍白惹人疼惜的模样,还有听闻她过往狠厉往事时心头的震撼,以及瞧见她被前任纠缠时压不住的怒意,看着她故作坚强独自硬扛一切时止不住的心疼。
种种异样情绪缠绕心头,挥之不去。
起初理悦只当是同僚间的在意,是年长之人对晚辈的照拂,可越是细想,越是觉得不对劲。夜里闲暇之时,她翻来覆去无法安睡,凭着超高的逻辑思维反复梳理自己的情绪,一遍遍剖析内心真实想法,甚至特意抽空上网查阅各类情感相关的资料,对照着自己所有反常举动逐一印证。
一次又一次推敲,一遍又一遍确认,所有答案都清晰直白地摆在眼前——她早已动了真心,彻彻底底爱上了这个比自己小上四岁,性子别扭又外冷内热的宋寒山。
认清心意的那一刻,素来杀伐果断的理悦竟难得手足无措,平日里审讯犯人运筹帷幄的头脑,在追人这件事上彻底没了头绪。
思来想去,她最终找上了宋寒山的母亲温书琴。
温书琴平日里最爱打趣数落自家女儿,看着清冷难接近,实则最懂宋寒山的性子。而温书琴与理悦的母亲许清如本就是至交好友,两位长辈私下早就有意撮合自家两个孩子,只等着二人互生情愫。
此刻理悦红着耳根,放下一身傲气,认认真真向温书琴讨教,询问该如何靠近、如何追求宋寒山。
温书琴一听这话,当即眼睛一亮,哪里还有平日里损女儿的模样,立刻摇身一变,成了经验十足的恋爱军师,兴致勃勃地给理悦出谋划策。
闲谈之间,温书琴毫无保留,把宋寒山从小到大的喜好、忌讳,还有旁人极少知晓的童年小事尽数告知,就连宋寒山藏得极深、极少有人唤的乳名枝枝,也随口说给了理悦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