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公寓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昏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却隔着无法逾越的冰冷距离。
这是一间藏着她们所有地下恋秘密的屋子,没有第三个人知道,22岁还在市局心理顾问岗位实习期的宋寒山,曾和眼前这个满眼偏执的21岁女孩,偷偷相爱了两年。
刘思敏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眶猩红地盯着面前神色疲惫的宋寒山,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颤抖:“我要你满心满眼都是我,宋寒山,我只要你全部的爱,这很难吗?”
宋寒山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眼底是掩不住的倦意,连日的心理疏导工作、案件相关的情绪疏导本就耗尽了她大半精力,此刻面对恋人的无理纠缠,她连争辩的力气都所剩无几。她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不可能满心满眼都是你。我是心理顾问,是在市局工作的人,我的心只能一半给你,另一半,是给人民的。”
“那是你还不够爱我!”
刘思敏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疯狂地大喊出声,声音尖锐得划破了房间里的寂静,往日里刻意伪装的温柔乖巧荡然无存,只剩下偏执的占有欲。
宋寒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只剩冰冷的决绝,她终于戳破了那层窗户纸,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那就分手,那就认定我没爱过你。刘思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出轨男人的事。”
这句话像是一把利刃,瞬间戳中了刘思敏的痛处,她先是一愣,随即反而露出一抹扭曲的笑,字字诛心:“怎么样,被直女装姬的感觉很痛苦吧?”
宋寒山的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心底最后一丝温情被彻底碾碎,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连眼神都黯淡了几分。她不想再去辩解,不想再去纠结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里的对错,只觉得无比荒谬。
可刘思敏却依旧不依不饶,彻底撕开了所有体面,朝着她嘶吼出声:“是你!是你不愿意和我做!你要是愿意满足我,要是不天天泡在市局加班,我们会变成这样吗!”
不堪入耳的话语砸在耳边,宋寒山彻底心寒,看向她的眼神只剩疏离与厌恶,她懒得再跟这个冲动偏执的人拉扯,语气淡漠得像在谈一桩无关紧要的生意:“你太冲动了,分手吧。你和我在一起,除了图身体,不就还有图钱吗?开个价。”
刘思敏像是被激怒,又像是早有预谋,立刻狮子大开口,眼神里带着报复般的快意:“宋大小姐可真是大方,那行啊,我要八千万。”
她笃定宋寒山拿不出来,只想看着眼前这个永远冷静、永远把责任放在第一位的女人狼狈不堪的样子。
可宋寒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淡淡应道:“好,你拿到钱后,我们再无关系。”
她转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支票本,指尖握着笔,没有丝毫犹豫,快速写下八千万的金额,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将支票撕下来,随手放在了一旁的桌面上。
刘思敏盯着那张支票,眼里闪过贪婪与错愕,她没料到宋寒山竟真的会给。她快步上前,一把抓起支票,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攥着最后的筹码,没有丝毫留恋,甚至连自己放在公寓里的行李都忘了拿,转身就夺门而出,关门的巨响震得客厅里的空气都颤了颤。
空荡荡的公寓里,只剩下宋寒山一个人,她站在原地,良久都没有动,浑身的力气仿佛被彻底抽干,靠在书桌边,脸色苍白。
缓了许久,她直起身,目光扫过房间里到处都残留着的刘思敏的痕迹——沙发上的抱枕、梳妆台的护肤品、衣柜里的衣服,每一样都在提醒着她这段不堪又压抑的地下恋。
没有丝毫犹豫,宋寒山找来垃圾袋和纸箱,将所有属于刘思敏的东西,一件不留地全部扔了出去,动作干脆又决绝,仿佛要把这段见不得光、最终只剩丑陋的感情,彻底从自己的生命里清除干净。
扔完最后一袋东西,她关上房门,终于撑不住,缓缓蹲坐在地上,眼底一片死寂,只剩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心死。
三年时光倏忽而逝,医院的消毒水气息弥漫在整个病房,冰冷又刺鼻。
宋寒山穿着宽松的蓝白病号服,身形愈发单薄,静静站在病房阳台上,目光淡漠地向下望去。楼下的人群里,那个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阴鸷眼睛的身影,她再熟悉不过——是刘思敏。
分手三年,昔日的恋人如今一身狼狈,裹得像个粽子,鬼鬼祟祟地朝着住院部张望。宋寒山只是一眼,便瞬间洞悉了一切:她杀了人,走投无路,花光了当年那笔钱,如今又找上门来,无非是想再次纠缠、恶心自己。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厌恶与不耐,宋寒山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快步走到病房门口,抬手敲了敲房门,对着门外值守的男刑警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去找理悦,告诉她,我中毒了。”
值守刑警一愣,下意识看向病房内面色看着还算平静的宋寒山,连忙摆手:“啊?宋顾问,这、这不行吧,没有的事我们不能谎报……”
“我叫你去你就去。”宋寒山抬眼,目光清冷,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常年身处特殊岗位的压迫感,“记得,说得严重一点,立刻去。”
刑警虽满心疑惑,可面对这位市局交换的心理顾问,终究还是不敢违抗,迟疑片刻后,转身快步离开了走廊。
直到值守刑警的脚步声彻底远去,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刘思敏裹着厚重的外套,径直走了进来。她摘下遮住半张脸的帽子,看着早已躺回病床上,闭着眼假寐的宋寒山,嘴角勾起一抹尖锐又讽刺的笑,慢悠悠开口:“姐姐啊,你还是这么弱不禁风,几年不见,怎么反倒住进医院了?”
宋寒山缓缓睁开眼,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直直看向刘思敏,淡淡吐出四个字:“你杀人了。”
不是疑问,是笃定的陈述。
刘思敏脸上的笑意一僵,随即变得更加扭曲,她上前几步,逼近病床,眼神凶狠又嫉妒,死死盯着宋寒山,歇斯底里地质问:“那又怎样!宋寒山,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和那个刑侦副队长理悦上了!”
“当初你连第一次都不愿意给我,凭什么心甘情愿给她!”
突如其来的污言秽语,让宋寒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猛地坐起身,胸口微微起伏,语气带着怒意:“谁说的?我什么时候和理悦上床了!刘思敏,你闭嘴!”
她的话音刚落,病房门口,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
理悦不知何时已经赶到,一身干练的警服,面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她没有立刻进去,只是靠在门框上,一言不发地听着病房内的对峙,眼神冷厉地盯着发疯的刘思敏。
病房内的刘思敏全然没察觉到门口的动静,被宋寒山的反驳激怒,彻底陷入癫狂,声音尖锐刺耳:“哦~难道是她让你满意了,所以你不愿意跟我分享?她凭什么!就凭她比我老吗?!”
“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发疯的地方!”宋寒山脸色愈发难看,本就虚弱的身体被气得微微发颤,她冷声呵斥,“刘思敏,你清醒一点,更何况,你现在是杀人犯,是在逃的嫌疑人!”
“我不管!我不管什么杀人不杀人!”刘思敏疯狂地摇头,眼神偏执又狂热,死死盯着宋寒山,“我要你现在就和我复合!立刻,马上!”
“不然我就接着杀人!我去杀无辜的人,我去杀你在乎的人,我看你答不答应!”
宋寒山面色彻底冷了下来,眉眼间覆上一层寒霜,声音冰冷刺骨:“你在威胁我。”
“威胁你又如何!”刘思敏往前逼近一步,眼神凶狠,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宋寒山,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弄死你!我说到做到!”
“我只要你和我复合!”
看着刘思敏歇斯底里的模样,宋寒山反而缓缓平静下来,她靠在床头,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再抬眼时,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冷意,语气平淡却带着压倒性的威慑力:“和我玩阴的,你玩得过吗?”
这句话一出,刘思敏骤然沉默。
她瞬间想起那些深埋在过去的、让她毛骨悚然的往事——宋寒山15岁那年,早已和父亲离婚的母亲被父亲新娶的女人当众辱骂,她明明知道母亲早已暗中出手报复,可依旧在当天晚上,毫不犹豫地回到宋家,当着所有宋家长辈的面,干净利落地挑断了那个女人的左右手筋;父亲气急败坏上前阻拦,换来的却是宋寒山毫不留情的两记耳光,力道之大,直接让父亲踉跄倒地。
18岁,她成年了,也仅凭一己之力,顶住整个家族的压力,拿到侄女的全部抚养权,还顺理成章继承了大哥宋知璟的所有遗产。
这个女人,看似清冷体弱,骨子里却狠绝果决,从来说一不二,惹急了她,从来不计后果。
刘思敏的心底,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寒意。
而病房门口,一直沉默旁观的理悦,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她死死皱着眉,眼神复杂地看向病床上的宋寒山,满心震惊与疑惑:宋寒山到底想做什么?她明明可以第一时间联系自己抓捕刘思敏,为何要故意谎报中毒引自己过来,又故意说出这些话刺激刘思敏?
病房内陷入短暂的死寂,刘思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慌乱却又不甘心,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病床上的宋寒山,已经抬眼看向门口方向,薄唇轻启,声音清晰地响起,直接打破了沉默:“你要完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理悦迈步走进病房。
她面色冷峻,周身的气压低到极致,警服上的肩章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芒,眼神如同利刃一般,直直锁定在刘思敏身上,步步逼近。
“刘思敏,涉嫌故意杀人罪,现在对你实施逮捕。”
理悦的声音冰冷威严,没有丝毫温度,她抬手拿出手铐,眼神扫过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的刘思敏,随后又不动声色地看向病床上的宋寒山,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还有方才未散的震惊。
刘思敏这才猛地回头,看到门口不知站了多久的理悦,瞬间面如死灰,她看着理悦步步逼近,再看向病床上一脸平静、仿佛早已掌控一切的宋寒山,终于明白,自己从踏入这间病房的那一刻起,就彻底掉进了宋寒山设好的局里。
“宋寒山!你算计我!”
“你不能这样,我是爱你的,我要和你复合!”
刘思敏尖叫着想要反抗,却被理悦迅速上前,反手牢牢控制住,冰冷的手铐瞬间铐住她的手腕,彻底斩断了她最后的挣扎与妄想。
“你从一开始就故意引我留下来!”
刘思敏被理悦死死按在墙边,手腕被手铐勒得生疼,她拼命挣扎着,头发散乱,那张尚且年轻的脸因嫉妒和绝望彻底扭曲,猩红的眼睛死死瞪着病床上的人,嘶吼声里带着泣血的怨毒。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从来都没有真心对过我!当年是,现在也是!”
理悦扣着她的手臂力道又重了几分,沉声呵斥:“老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