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阿尘看着屏幕里那个无助哭泣的小女孩,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呻吟。
视频里,妈妈疯了。她哭喊着要带走阿尘,却被冷酷地辞退,被禁止接近实验室,被禁止见到自己的孩子。整整三个月,妈妈没能见到阿尘一面。最后,走投无路的妈妈求了温静阿姨。温静阿姨也有一个没活过两岁的小儿子,因为基因链断裂而死。那是两个绝望母亲的交易,也是温静阿姨冒着生命危险做出的选择。
六岁那年,温静阿姨利用职务之便,制造了一场混乱,终于救出了阿尘。
“阿尘,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视频的最后,温静阿姨的声音哽咽着,画面戛然而止。
阿尘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要开口喊一声“阿姨”,喉咙里却像是塞满了烧红的炭块,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破碎的呜咽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抬起手,想要触碰屏幕上那张模糊的脸,指尖却在距离玻璃几厘米的地方停住,剧烈地颤抖着。六年了,她以为自己是无根的浮萍,是被世界遗弃的孤儿,在K-79矿星的辐射尘埃里苟延残喘,受尽了欺凌和冷眼。可现在她才知道,原来一直有人在黑暗中替她守着光,有人为了让她活下去,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
“呜呜……”一声压抑已久的悲鸣终于冲破了喉咙的禁锢。阿尘猛地弯下腰,将脸埋进臂弯里,瘦弱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积压了六年的委屈、恐惧、孤独,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阿途慌了神,急忙凑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脸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安抚她:“阿尘,别哭……温静阿姨没事的,她一定在等我们去救她……”
可阿尘停不下来。泪水顺着指缝不断渗出,混合着鼻涕糊了一脸,狼狈不堪,却又凄楚动人。她哭得浑身脱力,像是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
良久,阿尘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原本清澈的瞳孔此刻却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偏执的坚定。
她抬手狠狠擦去脸上的泪痕,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不哭了。温静阿姨,爸爸妈妈……你们等着我。我一定会把那些欠你们的,全都拿回来。”
“阿途,”阿尘的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静,“我们要返回自由港,查查‘3867小队’和队长‘雷霆’的所有信息。”
阿途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雪白的兽耳竖得笔直:“好!阿尘,不管去哪,我都陪着你。”
“流浪者号”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调转方向,朝着未知的深空疾驰而去。阿尘望着窗外那片吃人的星空,眼底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恐惧与空洞,取而代之的,是复仇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