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数光年外孤寂航行的“流浪者号”驾驶舱内,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
阿尘蜷缩在副驾驶位冰冷的金属椅上,怀里死死抱着阿途那条蓬松柔软的尾巴,仿佛那是她在无尽虚空中唯一的浮木。她眼神空洞地望着舷窗外死寂的星空,那些闪烁的星辰在她眼中不再是浪漫的点缀,而是无数只窥探的眼睛。阿途则在一旁焦头烂额地调试着通讯器,雪白的兽耳紧张地抖动着,试图在漫天嘈杂的宇宙射线中捕捉任何关于自由港的后续消息。
“滋——滋——”
原本只有单调沙沙声的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尖锐刺耳的电流杂音,像是指甲狠狠划过玻璃,瞬间撕裂了驾驶舱内的死寂。紧接着,主控屏幕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劫持,自动亮起,一行行幽绿色的代码如同决堤的瀑布,在黑色的背景上疯狂刷屏,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怎么回事?系统被黑了?难道是联盟的追踪程序?”阿途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去拔数据线,尾巴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等等!别动!”阿尘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她感觉到脖子上的金属芯片正在发烫,那种滚烫的温度顺着神经末梢蔓延,一种熟悉的、带着淡淡植物清香的精神波动,正顺着狂暴的数据流,温柔而坚定地传递过来。
屏幕上的乱码逐渐平息,最终汇聚成了一个加密的日志文件。文件名赫然写着:【关于“永生计划”的原始记录——绝密】。
阿尘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屏幕的瞬间,仿佛触碰到了六年前那场血腥的噩梦。她点开了那个文件。
第一段视频自动播放。画面有些抖动,背景昏暗,依稀能辨认出是六年前那个混乱的研究所。镜头前,年轻的温静阿姨满脸泪痕,头发凌乱,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保险箱,对着镜头急促地说道:
“阿尘,如果你看到了这个,说明阿姨已经失败了。不要相信联盟,不要相信任何人。你的父母因为救你……‘永生计划’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他们不是在研究治愈基因坏裂,他们是在吃人!而你……你是他们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钥匙……”
当温静那张熟悉又苍老了许多的脸庞出现在屏幕上,当那句压抑着恐惧与关切的“阿尘”透过六年的时光尘埃传来时,阿尘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支离破碎。
她死死盯着屏幕,视线瞬间被涌出的滚烫液体模糊。起初只是眼眶发热,紧接着,大颗大颗的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受控制地从她苍白的脸颊上滚落。泪水砸在冰冷的金属控制台上,溅起微小的水花,也砸在她紧紧攥着的衣角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视频还在继续,画面切换到了更加残酷的场景。
那是五岁的她,穿着可爱的校服,在实验室里玩耍时不小心被实验皿割破了手指。妈妈发现了她血液里那强大得不可思议的治愈细胞,可这份惊喜还没来得及分享,就被旁边贪婪的同事窥探到了。因为妈妈的一时不谨慎,小阿尘从此成了笼中的金丝雀,被当作小白鼠一样不停抽血。
画面里,小小的阿尘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因为太小,血管细得几乎看不见,护士们粗暴地在她身上扎针,鲜血一管接一管地被抽走。因为这点血根本不够那些贵族挥霍,她被抽血抽到奄奄一息,脸色惨白如纸,然后被推进治疗仓强行续命,醒来后迎接她的又是新一轮的抽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