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很平,听不出太多情绪,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之下,藏着最可怕的怒火。
两名伪装成医护的人互相看了一眼,眼底闪过挣扎,其中一人硬着头皮开口:“我们就是医院的工作人员,带家属了解病人情况,你不要多管闲事。”
“医院工作人员?”顾临洲微微挑眉,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他们身上的工牌,“临时排班表上,没有你们两个人的名字,医护服尺码不合身,口罩佩戴方式不对,你们根本不是医院的人。”
他刚才让安保调取了所有人员信息,短短几分钟,已经把今天所有外来人员、临时人员全部核对完毕,根本没有这两个人的登记记录。
谎言被当面戳破,两人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不再伪装,其中一人忽然抬手,直接伸手去抓许知诺的手腕,想要强行将人带走。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顾临洲眼神一冷,脚步极快上前,抬手一把攥住对方的手腕,力道收紧,只听见一声轻微的痛呼,那人瞬间疼得脸色发白,整只手都被死死钳住,动弹不得。
另一个人见状,也慌了神,伸手就要往旁边的安全出口跑,刚迈出一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范予安带着两名安保人员快步冲了过来,瞬间堵住了出口,将两人前后包围。
“顾临洲。”范予安站定,目光落在那两名伪装者身上,眼底锋芒毕露,“已经确认身份,是顾家旁系剩下的人花钱雇来的,目的就是带走许知诺,用来牵制你,给他们后续夺权造势。”
顾临洲眼底寒意更重。
他以为旁系那群人已经彻底垮台,掀不起风浪,没想到,这群人到最后,还敢铤而走险,用调虎离山的办法,引开他,再对许知诺下手。
他也是真蠢,自己父母在顾家怎么可能会被绑走,他们最大的目标只能是独自待在医院的许知诺。
从头到尾,那条恐吓他父母的消息,就是为了引他离开ICU门口,制造空档,方便动手。
“带走。”顾临洲冷冷开口,没有多余的话。
安保人员上前,将两名伪装者控制住,利落押走,全程没有多余的争执。
楼梯间里终于恢复安静,只剩下他们三人。
顾临洲这才转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许知诺。
一
少年依旧垂着眼,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害怕,也看不出委屈,安安静静的,和平时活泼的样子不太一样。
顾临洲心口一紧,快步走到他面前,抬手轻轻握住他的肩膀,声音放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怎么不喊我?为什么要跟着他们走?”
许知诺抬眼,看向他,眼底很平静,轻声开口,语气没有波澜:“他们说,你安排他们来接我,说爷爷情况不好,你让我跟着过去。”
“你就信了?”顾临洲的声音微微发哑,带着点压抑的焦躁,“我临走前跟你说过,被乱跑,你又不听,出事了怎么办,你告诉我,你要是有事我又该怎么办。”
少年轻轻抿了抿唇,没有辩解,只是很轻地说了一句:“我以为是真的,我担心爷爷,也担心你。”
他太在意顾临洲,太在意ICU里的顾老爷子,只要和这两个人有关,他就很容易放下戒备,下意识选择相信。
顾临洲看着他眼底纯粹的担忧,不是故意不听话,不是任性乱跑,只是太过在意,太过心软,才轻易落入别人的圈套里。
一瞬间,所有的怒火、后怕,全都化作心底的酸涩。
他抬手,将少年轻轻揽进怀里,手臂收紧,牢牢抱住,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后怕,又带着几分无奈:“下次不许这样,不管是谁,不管说什么,没有我亲自过来,你一步都不要离开原地,知不知道?”
许知诺靠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
一旁的范予安看着两人,低声汇报:“临洲”,已经查到,这次动手的是顾家旁系几个还没死心的长辈,不甘心被踢出集团,又看许家、微氏倒台,知道自己没机会翻身,就想铤而走险,抓着知诺来要挟你,想逼你让步,重新拿回顾家的权力。
我已经让人把相关证据全部固定,连同之前他们散播谣言、私下串联的记录,一起整理好,直接走法律程序,这一次,彻底解决干净,不会再留任何隐患。”
顾临洲拦腰抱着许知诺,轻轻应声:“处理干净,麻烦了。”
“好。”范予安点头,又补充道,“另外,刚才我去看了ICU,医生那边说,老爷子的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了,没有继续恶化,情况暂时平稳,就是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后续还是只能保守治疗。”
提到顾老爷子,两人的神色都沉了几分。
风波一件接着一件,外部的敌人刚解决,内部的叛徒又在垂死挣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没有片刻安稳。
顾临洲把人放到地上,抬手揉了揉许知诺的头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温和下来:“我们回去,待在ICU门口,我寸步不离的守着你,这一次也太惊险了。”
许知诺抬头看他,眼底终于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意,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紧紧攥住:“嗯。”
却无人发现,许知诺手臂上的针孔。
三人顺着楼梯走回八楼长廊,长廊里的灯光依旧惨白,冷风还在顺着窗缝往里钻,可此刻有彼此在身边,那股刺骨的寒意,消散了大半。
范予安去处理后续的抓捕、证据整理、集团收尾工作,长廊里,又只剩下顾临洲和许知诺两个人。
两人并肩站在ICU紧闭的大门外,安静地看着里面规律作响的仪器。
刚才的虚惊一场,调虎离山,恶意圈套,都已经落幕。
可危机并没有完全消失。
顾家旁系残余势力还在挣扎,微氏根基深厚依旧虎视眈眈,顾老爷子病情持续恶化,迟迟不醒,顾家群龙无首的局面没有改变,暗处不知道还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还有多少阴谋在酝酿。
顾临洲低头,看着身侧安安静静陪着他的少年,心底一片寒意,太不对劲了,不像他。
许知诺像察觉到了什么随即抬眼,忽然对上他的目光,轻轻弯了弯眉眼,声音很轻:“我不会再乱走了,以后一直待在你身边。”
许知诺的种种迹象都太不对劲了,是顾临洲太过敏感,还是许知诺真的出事了…
顾临洲指尖无意识收紧,看着少年平静的侧脸,心底那股不对劲的预感,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