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他们盯了我一眼,顾临洲。”
顾临洲侧眸看他,眼底的寒冰稍稍融化几分,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冷淡克制,却藏着独属于他的在意:“我知道。”
范予安搂着桃安,靠在走廊墙边,垂着眼掩去方才打斗的戾气,指尖轻轻安抚着怀里的人,低声说了句没事。
刚才冲动动手,差点打乱顾临洲的计划,他心里清楚,而刚才那道如同恶龙般的目光,是顾临洲压抑已久的底线。
顾临洲抬眼望向ICU内躺着的老人,仪器的声响依旧平稳,可谁都清楚,这份平稳随时可能崩塌。
外面是虎视眈眈、等着顾家覆灭的各方势力,内里是病危昏迷的长辈,前路布满暗箭与算计,他好累,他觉得全身都很无力。
突然他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许知诺指尖温热,悄悄蹭了蹭他的掌心,没说话,却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他有自己陪在他的身边,与他一起抗衡。
顾临洲紧绷的肩线微松,喉间微涩,眼眸发酸。
“别担心了,老爷子会扛过来的。”许知诺的声音闷闷的,声音也带了些哽咽:“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我们都不会让他们得逞,顾临洲振作起来。”
顾临洲垂眸,望着少年认真的眉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极轻地应了一声。
长廊深处光影昏暗,危机四伏,暗流汹涌。
有人在暗处窥探算计,有人在身旁并肩而立。
滴答作响的仪器声里,一场关乎顾家、关乎他们所有人的风波,才刚刚拉开序幕。
长廊里的风越来越冷,消毒水的气味混着冬日的寒凉,压得人喘不过气。
顾临洲指尖微微蜷起,将方才许知诺碰过掌心的温度悄悄攥住,面上依旧是那副冷淡自持的模样,眼底却藏着层层翻涌的盘算。
许家方才那一眼,绝非偶然,绝对计划着什么可怕的计划。
如今顾老爷子病危,顾家内部人心浮动,外部一众对手虎视眈眈,都等着顾家彻底垮台,好瓜分利益。
许家身为最大的竞争者,绝不会放过这个趁乱出手的机会,刚才看着许知诺,肯定是想从他身上下手,拿捏软肋,牵制自己。
“这段时间,寸步别离开我。”他指尖捏了捏许知诺的手腕,语气淡淡道:“见着生人别搭话,直接找我。”
许知诺闻言抬眼,眼里发酸,到了这时候,顾临洲都还在为他着想,他的眼泪划过眼角,没入衣领。
顾临洲擦了擦轻声哄到:“别哭。”
说完低下头吻了一口许知诺的眼角。
顾临洲垂眸看他,想永远刻印进脑海里。
不远处,范予安低头安抚着怀里的桃安,抬手擦去指尖沾染的细微灰尘。
暗处隐约有人影徘徊,脚步轻缓,显然是许家或是其他势力派来盯梢的人。
一
顾临洲拿出手机,指尖飞快敲下信息,安排人手盯紧许家动向,同时稳住顾家内部的股份与项目,防止有人趁乱夺权。
他周身的气场冷沉,像一头蛰伏的猛兽,在风雨将至前,布好所有防线。
许知诺安静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望向那些暗处的人影。
所有人都在等着顾家倒下,等着顾临洲自乱阵脚。
可没人知道,这头从深渊里走出的恶龙,从来不会任人摆布。
而他身边,还有一个会永远站在他身旁,陪他直面所有风浪的人。
手机屏幕在昏暗长廊里泛着冷白微光,顾临洲指尖落下最后一行指令,将手机揣回口袋,抬眼时,眼底已经褪去方才的紧绷,只剩下惯常的冷淡与从容。
暗处徘徊的人影还在游走,脚步刻意放轻,藏在转角与阴影里,窥探着长廊里的一举一动。
许知诺往前半步,身形挺拔,站在顾临洲身边,气场丝毫不输顾临洲。
“他们不敢动手。”少年开口,声音不高,却很笃定,“他们在找机会。”
顾临洲侧头看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欣慰:“嗯”
顾临洲不动声色地往他身侧靠了靠,肩线相抵,无声地将人护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
范予安低头吻了吻桃安的发顶,抬手将人揽得更紧,安抚似的揽着。
抬眼看向顾临洲,目光沉稳:“许家那边我已经让人盯着,还有其他微氏,暂时都不敢轻举妄动,就是怕有人暗地里动手脚,得派人盯着老爷子这里。”
“嗯,知道。”顾临洲淡淡应声。
只要他还在,顾家的根基就不会乱,那些人只敢暗处窥探、伺机试探,绝不敢明目张胆撕破脸。
ICU内的仪器声依旧平稳,只是每一次滴滴作响,都像在提醒众人,眼下的平静不过是暂时的。
就在这时,顾临洲的私人手机再次震动,是医院内部的人发来的消息。
顾家内部几位旁系长辈,已经悄悄在楼下会面,疑似要借着老爷子病危,联合外部势力夺权,第一个接洽的,正是微氏许家。
顾临洲垂眸扫过屏幕,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霜,周身气压骤然压低。
许知诺敏锐察觉到他情绪变化,轻声问:“怎么了?”
“窝里反。”顾临洲声音微冷,“有人急着卖主求荣。”
许知诺眉峰一凛,拳头下意识收紧,眼底燃起几分火气:“这群人真特么在找死啊。”
范予安也沉了神色:“要我带人过去吗?”
“不用。”顾临洲抬手按住他,语气冷静:“等”
他抬眼,望向长廊尽头沉暗的光线,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
“既然他们想联手许家微氏,那就陪他们演一场。”
暗处的窥探、内部的背叛、外部的围剿,所有风浪一同涌来。
顾临洲垂在身侧的手,被许知诺悄悄握住。掌心滚烫,带着毫无保留的坚定与信任。
长廊里只剩仪器单调的声响,顾临洲指尖扣紧许知诺的手,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