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地下黑市，深处，排污管网。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腐臭的污水和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头顶是纵横交错的粗大管道，像这座城市的血管，流淌着肮脏的秘密。

江砚靠在潮湿的墙壁上，暗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但他现在的状态极差。

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发黑，那是“镇魂”步枪特有的信息素毒素，正在一点点蚕食他的肌肉和神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再撑一会儿……”江砚咬着牙，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型注射器，里面是江芷偷运出来的解毒剂。

针尖刺入颈动脉的瞬间，一股强烈的麻痹感瞬间席卷全身。

“呃——”

江砚闷哼一声，指甲深深抠进墙壁的砖缝，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解毒剂起效很快，但副作用是——暂时屏蔽信息素感知。

接下来的十分钟，他将变成一个普通的、虚弱的Beta。

“十分钟……”江砚喘着粗气，拖着沉重的步伐，钻进了头顶的一条通风管道。

那是江芷给的坐标：“黑市医生在管道尽头，但他只等十分钟。”

同一时间，管道的另一端。

贺凛穿着一身漆黑的作战服，没有戴任何标识，甚至连“镇魂”步枪都没带，只拎着一把老式的□□。

他蹲在管道口，灰白色的瞳孔在夜视仪的辅助下，冰冷地扫视着前方。

“贺队，热成像显示，目标就在前方三百米。”耳机里传来副官的声音，“他中毒了，行动迟缓，是绝佳的击杀机会。”

贺凛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做了个“静默”的手势。

“可是……‘镇魂’系统还没修复，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副官有些着急，“万一失手——”

“闭嘴。”

贺凛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冷得像冰。

他缓缓钻进通风管道。

管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内壁沾满了油腻的污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贺凛压低身体，像一头真正的猎犬，悄无声息地在管道中穿行。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贺凛在管道的一个转弯处，停下了脚步。

他闻到了——

不是江砚的信息素（因为被屏蔽了），而是……血腥味，还有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薄荷糖味。

那是江砚身上独有的味道。

“找到你了。”贺凛在心里默念，灰白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抬起□□，枪口对准了前方的黑暗。

“江砚。”贺凛开口，声音在狭窄的管道里产生轻微的回音，“出来。”

前方五十米处，江砚身体一僵。

他听到了贺凛的声音。

那声音很近，很冷，像一把刀，抵在他的后脑勺上。

“呵……”江砚低笑一声，暗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追得真紧啊，猎狗。”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转过来。”贺凛命令道，“别让我说第二遍。”

江砚缓缓转过身。

两人隔着五十米的肮脏管道，在黑暗中对视。

一边是暗金色的暴君，一边是灰白色的猎犬。

“贺凛。”江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讥诮的笑，“你这身皮，比矫正中心的囚服还丑。”

贺凛没有接话，只是举着枪，一步步向前逼近。

“你中毒了。”贺凛陈述事实，“现在杀你，不光彩。”

“那你想怎样？”江砚挑眉，“等我毒发身亡，再给我收尸？”

“不。”贺凛停下脚步，枪口稳稳对准江砚的眉心，“我想亲手，拧断你的脖子。”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江砚看着他，看着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忽然笑了。

“好啊。”

江砚松开握着注射器的手，任由它掉落在污水里。

“那就来。”

江砚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死亡，暗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某种近乎疯狂的情绪：

“让我看看，你这身铁皮底下……”

“到底还有没有人心！”

贺凛瞳孔骤缩。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千钧一发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