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面无表情地转着笔,指尖却微微用力,笔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贺凛猛地坐直身体,眼神凶狠地瞪向夜枭,手已经摸到了桌下的匕首。
“贺凛同学。”夜枭似笑非笑,“请把手从桌下拉出来。这里是课堂,不是战场。”
贺凛咬牙,缓缓松开手。
“很好。”夜枭满意地点头,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大字——
「服从与秩序」
这节课,三个人谁都没听进去。
江砚在草稿纸上反复画着同一个符号——那是江芷教他的,一个简单的反侦察暗号。
贺凛盯着夜枭的后脑勺,眼神像要把她钉穿。
江芷则安静地记笔记,笔尖却时不时停顿,在页脚留下极小的、只有江砚能看懂的摩斯密码:
「小心。她是来拆散我们的。」
放学铃响时,夜枭宣布下课,却特意留下了一句:
“江砚同学,贺凛同学,请留一下。”
江砚和贺凛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走向讲台。
“什么事?”贺凛语气不善。
“例行谈话。”夜枭从文件夹里抽出两张表格,“关于你们‘集训期间’的身体数据备案。需要采集一点血样和唾液样本,确保没有受到‘外部污染’。”
江砚盯着那两根采血管,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要查他的信息素变异,还是要确认他是不是“怪物”?
“凭什么?”贺凛一把按住表格,“学校有规定,不能随便采集学生生物信息!”
“凭我是军方特派员。”夜枭冷冷道,“还是说,你们有隐瞒?”
气氛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老师,需要帮忙吗?”
众人回头。
江芷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眼神纯净无害,像个真正的优等生。
“你是……?”
“我是江芷,转学生。”江芷走上前,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老师,如果是为了检查身体,我可以提供样本。毕竟,我姐姐失踪了三年,我也担心自己有没有被影响。”
她主动伸出手:“采我的吧,我是Beta,数据干净。”
夜枭眯起眼,打量着江芷。
她当然知道江芷是谁——那个本该死在实验室里的“容器”。但现在,对方伪装得天衣无缝,她找不到借口拒绝。
“……好。”夜枭抽出一支采血管,“就你吧。”
江芷从容地伸出手,任由护士抽血。
整个过程,她一滴眼泪都没掉,只是安静地看着江砚和贺凛,眼神里带着安抚。
直到采血结束,夜枭收起东西,冷冷丢下一句:
“下周同一时间,复查。”
她带着护士离开教室。
门关上的一瞬间,贺凛猛地一拳砸在讲台上。
“操!这娘们是盯上我们了!”
江砚没说话,只是走到江芷身边,看着她手背上那个小小的针孔。
“疼吗?”
“不疼。”江芷笑了笑,“只要能保护你们,这点代价算什么。”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不过,她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夜枭这个人,最喜欢‘斩草除根’。”
放学路上,三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保持着安全距离,却默契地绕了远路。
“夜枭不会轻易罢休。”江芷走在中间,声音很轻,“她今天只是试探。”
“试探什么?”贺凛问。
“试探我们的底线。”江砚接话,“还有,试探我们之间……有多牢固。”
贺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那就让她试。”
他抬起头,看向江砚的侧脸,眼神复杂,“只要你们别拖我下水就行。”
江砚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夕阳把贺凛的影子拉得很长,也把他脸上那道浅浅的疤痕照得清晰可见。
“贺凛。”江砚开口,声音很平,“你不是一直想摆脱贺家吗?”
“嗯。”
“那就别在这个时候,把自己摘干净。”江砚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夜枭是冲着我们来的,但你,已经是我们的一员了。”
贺凛愣在原地。
江芷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别想太多。他只是嘴硬。”
贺凛盯着江砚的背影,看了很久,才低声骂了一句:
“……烦死了。”
然后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