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老旧空调外机运转的嗡嗡声,和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
江砚躺在客厅的地铺上,江芷睡在里屋的单人床,贺凛则占据了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长沙发。
“喂,江砚。”黑暗中,贺凛忽然开口。
“嗯?”
“你睡不着。”
“你怎么知道?”
“你呼吸频率不对。”贺凛翻了个身,面朝江砚的方向,“在想你姐姐?”
“在想明天怎么办。”江砚没有否认,“贺家不会善罢甘休,军方也会继续追查。我们不可能一辈子躲在这里。”
“那就打回去。”
“打回去之前,得先活下去。”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江砚。”贺凛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罕见的认真,“谢谢你今天救我。”
“谢什么。”江砚翻了个身,背对他,“你欠我的。”
“行。”贺凛笑了,“那我欠你一次,以后还你。”
“好。”
江砚闭上眼,在黑暗中睁着眼。
他能听到隔壁房间江芷平稳的呼吸声,也能听到身后贺凛逐渐放缓的心跳。
在这个破旧的安全屋里,在这个充满危险的世界上,他们像三只受伤的野兽,互相舔舐伤口,抱团取暖。
进度虽慢,但羁绊正在一点点加深。
第二天清晨,江砚是被厨房传来的动静吵醒的。
他猛地坐起身,抓起旁边的钢管,警惕地走向厨房。
推开门,却看到贺凛正手忙脚乱地对付一口平底锅,锅里黑乎乎的一团,冒着可疑的青烟。
“你干什么?”江砚皱眉。
“做早饭啊。”贺凛回头,脸上蹭了一道黑灰,看起来滑稽又狼狈,“不能总让你一个人忙吧?我虽然不会煮粥,但煎个蛋总行吧?”
江砚看着那口焦黑的平底锅,和锅里那个碳化的鸡蛋,沉默了几秒。
“……出去。”
“诶,你别——”
“出去。”
江砚拎着贺凛的后领,把他扔出了厨房。
江芷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有人今天心情不错。”江芷说。
“他只是闲得慌。”江砚重新开火,洗锅,热油,打蛋。
滋啦一声,蛋液在热油中迅速凝固,边缘金黄酥脆。
贺凛扒着门框,眼巴巴地看着锅里那个完美的荷包蛋,小声嘀咕:
“我也想学……”
江砚没回头,却把煎好的第一个蛋盛进盘子里,推到他面前。
“吃。”
贺凛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谢了,人妻。”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