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一中的开学典礼,向来以枯燥乏味著称。
三千名学生站在操场上,头顶九月的烈日,听着校长在主席台上念着连标点符号都让人犯困的致辞。空气里漂浮着汗味、防晒霜味,还有若有若无的、被抑制贴压得死死的青春期信息素。
主席台侧方,贺凛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转着打火机。
“咔哒——咔哒——”
金属盖开合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今天没穿校服外套,只套了件黑色短袖,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腺体贴被他故意贴得歪斜,边缘翘起一角,像某种无声的警告:别惹我。
底下几个Omega班的女生偷偷往这边看,又迅速低下头,不敢对视超过一秒。
毕竟,这是贺凛。
燕京人人皆知的“活阎王”。
S级Alpha,贺家唯一的继承人。传闻初中部有个不知死活的Alpha挑衅他,被他当众揍到腺体重伤,至今还在家里休学。
“无聊。”
贺凛不耐烦地咂了下嘴,正准备转身离席,鼻翼却忽然动了动。
一股味道。
极淡,极冷,像大雪覆盖的松林,又带着一点金属般的锋利感。
那是……顶级Alpha的信息素。
贺凛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头,越过主席台的盆栽,精准地钉在了最后一排靠门的角落。
一个陌生的少年。
穿着和他们一样的蓝白校服,却莫名显得空荡。少年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钢笔,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家客厅。
似乎察觉到了贺凛的注视,他微微侧头。
眉眼疏淡,鼻梁高挺,薄唇没什么血色。唯独那双眼睛,黑得像浸了墨的琉璃,深不见底。
转校生?
贺凛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体内就像被人点燃了一把火。
腺体炸了。
剧烈的疼痛顺着脊椎直冲大脑,血液在血管里沸腾,犬齿不受控制地伸长,牙龈发胀,渴望撕咬,渴望标记,渴望——
失控。
“贺凛学长!”
“学长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周围的学生惊慌地围了上来。
贺凛死死攥着话筒,指节泛白。他试图用意志力压制住翻涌的信息素,但那股雪松的味道越来越浓,像一只无形的手,勾着他的本能,逼他发疯。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重影。
就在他即将彻底暴走的最后一秒——
一股清凉的薄荷味从天而降。
不是柔和的安抚剂,而是带着轻微刺激性的凉意,像冰水当头浇下,精准地压住了他暴走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