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珏在一旁看着陶陶夸张的反应,已经习惯了。她从小到大,每个第一次见到她妈妈的同学或朋友,基本都是陶陶这幅模样。她拉陶陶坐下,给她递去一杯茶。
陶陶接过那杯炒米茶,像突然想起来什么,盯着常北辰此时还在轻拍夏珏背部的手:“珏、珏、子!”她一字一顿:“这位,是?”
夏珏和常北辰对视一眼,常北辰的手臂悬空不再动,他眼神好像在说:不关我事。
妈妈微笑着看她。
夏珏最终深吸一口气,只能摊牌:“陶陶,这是常北辰。我……我们,刚结婚,不久。”
“噗——!!”这次被呛到的是陶陶了。
夏珏连忙递给她餐巾纸,拍拍她的背,心虚地咬着下唇又松开。陶陶则手忙脚乱地擦着下巴,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声音直接拔高八度:“小作坊老板?”
常北辰:“什么小作坊老板?”
夏珏干咳一声,先回常北辰道:“没什么。”
再吱吱呜呜转向陶陶,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陶陶:“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都没告诉我?!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一连串质问机关枪似的突突不停。
这时常北辰给陶陶续上茶,说:“陶陶你好,我们的婚礼暂没办,所以还没有公开这件事,见谅。”
陶陶被这突如其来的官方认证砸懵了,看看常北辰,又看看云瑶光,大概想想也是,家长都来了。她好似半天才回过神:“你给我从头到尾一五一十说说,怎么这么快进展到结婚了的……”
云瑶光和夏玦也俨然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凑近过来。
夏珏心中哀叹。果然,公开只是麻烦的开始……说了一个谎后续要用更多谎来圆。
她转脸看向常北辰,但他只是把烤米纸端到了她手边,手指碰到她还湿着的衣袖,眉毛皱了皱。
“去换件衣服吧。”他带着惯常的叮嘱:“湿气侵体,易感风寒。”
“没事,一会儿就干了。”夏珏不在意地摆摆手。
常北辰没说话,只是抬眼,静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让夏珏莫名觉得,如果她再不去,常北辰可能又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了。夏珏顿感头疼。
“行行行,我去换。”她投降般起身,向宅子走去。
看着夏珏的背影消失在门内,陶陶匪夷所思地将视线转到常北辰身上:“这才跟了你几天,就被管得服服帖帖啦?”
常北辰端起茶杯,淡淡道:“夏夏这是在学习自我管理,不是我要管她。”
陶陶仍上下打量常北辰,不打算放过一丝一毫的架势。
夏珏则飞快地回来了,生怕自己不在的时候常北辰又弄出什么幺蛾子。
不过这次弄出幺蛾子的不是他,仍在陶陶。她好像已经把刚刚那个问题抛到了九霄云外,只见她眼睛一亮,抓住夏珏的左手拉起来。这和阳青如出一辙的动作让夏珏差点就要联想他俩是不是师出同门了。
陶陶:“婚戒呢?快让我看看,婚戒藏起来是怎么个事!”
夏珏抽回手,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这细微的神态没有逃过陶陶的眼睛。
她转向常北辰:“求婚没有?”
又看回夏珏,她自我感觉夏珏那是一副不争气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问:“没有求婚你就答应了吗?”
夏珏这下更尴尬了。
“正好,你们评评,那戒指到底哪里不好了。”常北辰突然开口,并站了起来,转身进屋。不过片刻,便拿着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返回。
他径直走到夏珏身边,打开盒子,取出一枚戒指。
午后阳光为那沉静的绿意渡上了一层温润内敛的光华,仿佛沉淀了数百年。
在众人目光下,常北辰执起夏珏有些僵硬的手,将戒指缓缓推入她的无名指。
严丝合缝。
常北辰对好奇的陶陶解释:“家里传下来的,样式老,夏夏嫌重,不爱戴。”
夏珏整个人都是懵的,常北辰的手拂过她耳边长发,靠近她侧脸,用只有她能听清的声音快速说道:“先应付。”
说完,便松手,自如地坐回原位,一边不服:“你们给评评,这戒指到底有什么不好。”
“哇!传家宝!”陶陶的眼睛像在放光,她小心地托着夏珏的手,仔细端详,啧啧称奇:“这水色,这光泽……虽然我也不懂。”
夏珏脑后仿佛有三根黑线愈加粗壮显眼。
一直安静坐在一旁微笑观察的云瑶光,忽然“咦”了一声,眼神始终没离那枚戒指。
“夏夏,手伸过来些,让妈妈仔细看看。”云瑶光柔声道。
夏珏硬着头皮伸手过去。而云瑶光的眼神,从最初的欣赏,逐渐转变为惊讶,继而是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