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云瑶光抬起头,严肃地看向他。
“这枚戒指,是帝王绿吧?而且是老坑玻璃种,水头足得惊人。这雕工,是明清时期苏作的典型手法。”
“妈妈好眼力,这是常家祖传的戒指之一,据说是清代先祖受赏所得,一代代传下来的。”常北辰回应道。
云瑶光的目光回到夏珏脸上,带着点欣慰:“夏夏,北辰把这枚戒指给你,这份心意,很重了。”
夏珏还懵着,陶陶已经凑过来:“阿姨,您怎么看出来的?这也太专业了吧!”
云瑶光笑了笑,将夏珏的手轻轻放下:“酒店接过大大小小的拍卖会,春秋两季的预展和正式拍卖,都在我们那边的宴会厅办过。见过一些。”
夏珏呆呆看着戒指,惴惴不安。这简直为一年后的解约又铺了一重困境。
原本只是一纸无人知晓的契约,现在却变成了在至亲好友的注视下,被赋予了殷切期望的良缘。
一年后,契约到期,他们本该平静且悄无声息地分开。或许妈妈会遗憾,但至少不会太过震惊,毕竟闪婚有时也意味着不稳定。
可现在呢?
现在所有人都看到了常北辰的郑重其事,看到了这枚象征着承诺与传承的戒指。一年后,她如果说出他们离婚了,那会是什么景象?
这公开的高调开始,注定会让任何形式的结束都显得无比尴尬,令人唏嘘。
她原本规划的平静离场彻底泡汤了。
常北辰这一手,倒是稳固了他的需要。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在桃园里不小心被落下的桃胶裹住的小虫子,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时光凝固。
妈妈和常北辰继续讨论另外那枚男戒去了。
陶陶则凑到夏珏耳边,压低了声音:“夏夏。”
“诶?”正发呆的夏珏被拉回当下。
陶陶轻掐夏珏胳膊,道:“你看看你家那位。”
夏珏怏怏问:“怎么?”
她现在恨不能把常北辰生吞活剥了就好。
陶陶:“人长得清俊,气质干净,举止斯文又得体……主要是,有这么大家底还这样宠着你!”
她眼神瞟向夏珏用一支笔挽起的头发和身上宽松的衣服。
“再看看你!”
夏珏低头打量自己:“我怎么了?”
陶陶:“你注意点形象好不好?平时也稍微打扮打扮,化点淡妆,好歹也是这么大个家的女主人了,别总那么随便。”
“我……你……”夏珏这一下简直哭笑不得。
陶陶仍未吐槽足够似的继续叨叨她:“你这妈生脸是白长了。你你你,你就看看你妈,那头发、妆容、衣服……看似都很随意,实际上一点儿都不简单。”
她眼中的钦佩不藏一点:“都是女人的小心思,做到这么完美,加上那张脸,难怪……这个年纪了还能如此摄人心神,连我这个女的都逃不过。而你!”
夏珏的视线没好气地扫过常北辰:“行了行了,婚都结了,不要我了拉到。”
一想到那枚戒指,和一年之后的解约,她的牙恨得痒痒。
陶陶:“你怎么油盐不进……”
“呵……”夏珏不服:“我很差吗?”
“倒……不是这个意思。”陶陶的视线在她脸上细细检视:“就是目前,有点风格不符。”
夏珏斜睨她。
陶陶:“我感觉,你俩的风格,应该是互相受不了的那种。不知道你们怎么能到一块儿的,并且,你,夏珏,你是被拿捏的一方。”
“你……你从哪里看出来我被拿捏了?莫名其妙,就这么一会儿,你还给我俩定性了。”本来听到互相受不了时,夏珏还颇为赞同,结果没成想陶陶来这么一句。
陶陶一乐:“你别急,他有拿捏你的资本,并且是宠溺地拿捏哟!”
夏珏扬起手做出要揍人的动作,陶陶转身作势要躲,跑开时踩着自己的鞋带拌了一跤,往前跌去,恰好被后面的小尧一整个接住,抱了个满怀。
两人都先是呆了呆,然后同时满脸通红。
陶陶反应过来后猛地从小尧怀里弹开,小尧则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眼神飘忽,就是不敢再看陶陶。
“对,对不起!你没事吧?”小尧结结巴巴。
“没,你有没有事?是我自己不小心……”陶陶也语无伦次,飞快地整理着并不乱的衣服下摆,耳根也红透。
夏珏看着这俩活宝,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带着报复似的快感,索性也就不压了。
常北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和云瑶光对戒指的探讨,听到动静,走了过来。
“小尧!”他看着自家表弟那快要熟透的脸,保持着对妻子的朋友基本的礼貌,没有像夏珏那样张扬地笑出来。
“去厨房看看茶点好了没有。”
“啊?哦!好,好的辰哥!我这就去!”小尧像是得了特赦令,闷着头冲向厨房。
常北辰这才转向陶陶:“没事吧?小尧年纪小,经常冒冒失失的。”
“没事没事,我自己没站稳。”陶陶反倒不好意思。
“对了!”常北辰像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陶陶今天是顺带送来护身符的吧?”
“呃?什么护身符?”陶陶莫名其妙看向夏珏,一脸问号。
夏珏没有说话,她在常北辰的盯视下毫无办法,这就像要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违反纪律一样。
就怕这突然的安静。
“啊……那个……坠子……?”陶陶像是明白了什么,但也只是胡乱猜测,她一边使眼色一边乱说着还不如不说的话,最终只能潦草敷衍:“我最近记性不太好呵呵……”
她的尬笑让气氛更加紧张。
夏珏已经闭上了眼睛,指尖掐进掌心。
常北辰没有再追问陶陶,只有一脸问号的表情。
“那,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改天再约!”陶陶抓起包,逃也似的离开了。
两个人在银杏树下静静站着,直到夏珏实在受不了,回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