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口传来叔叔的声音:“辰辰!”
常北辰:“叔叔。轩轩没来?”
“嗯。他去女朋友那了。”常济明看他一眼,视线转到夏珏身上。
夏珏微微颔首。
常济明:“才起?”
“嗯。”常北辰转向夏珏,向常济明介绍:“夏夏,昨天你们见过了,后来与我说起她才知道是叔叔。”
“叔叔好!”夏珏想起那三句话,讪然一笑:“昨天,不知道是叔叔……”
常济明转向常北辰:“年轻人,也要注意身体。”
夏珏假装自然地撩了一下脸侧的头发,余光不自觉瞟了常北辰一眼。
“我看夏夏状态需要调理,尤其不能累着,你应该是给她看过了。”转而又道:“跟我说说你们……”
一边说着,常济明一边拍拍常北辰的臂膀。
这一拍,正好落在他伤口上。常北辰身体明显一锁,脸色霎时白了几分。
夏珏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咬着后牙——那是人在强忍疼痛时的表情。
常济明看向常北辰胳膊的位置:“辰辰,你这是……”
“小伤。”常北辰轻描淡写:“不小心碰的。”
常济明交待道:“那多注意,别碰水。”
夏珏看着常北辰苍白的脸,想着让他坐下休息,便领着二人进了堂屋。
“昨天有气,是你突然结婚,没有任何预兆和通知,措手不及。”常济明从外衣口袋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向夏珏递去:“要知道,家里还是有人在的。”
夏珏看常北辰一眼,他点头,她才道谢接过。
“你们正式办的时候,叔叔再送个大礼。”他看看两人,带着探寻的语气:“说说,你们认识多久了?”
夏珏看向常北辰,见他神色自若,从容回答:“一年多。”
夏珏不知道他的意图,因为他们明明认识一周未满,只当他是编了个更合理的由头。这场没有剧本的戏,对于不善于胡编乱造的她来说,还不知道要怎么演下去。
“从没听你说起过。”常济明眼睛微微眯起:“夏夏还小吧,你们怎么认识的?”
夏珏悄悄观察常北辰,他却是直直看过来,凝神注视:“嗯!一见钟情。”
夏珏有点措手不及。
常济明突然转向夏珏,问:“你也一见钟情?”
“呃……”夏珏卡住了:“……”
常北辰丝滑接上:“我可没那么幸运能让夏夏对我一见钟情,其实她很讨厌我,怪我每天只给她吃烤馒头片……”
夏珏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的脑子终于开始活过来:“要不是那天他为护我而受伤,这馒头片吃得我早跑了。”
常济明的目光落回常北辰胳膊上。这话倒是和先前那不经意的一拍应和上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不打紧了。”常北辰握起她的手,夏珏只好配合。
常济明突然问:“夏夏哪里人?”
夏珏:“南方人。”
“嗯。”常济明像在认真思考这个回答,又问:“家住水边?”
“呃?”夏珏显然被问得一懵,这问题让她着实没想到。她本认为,对于婚姻对象——尤其是这种大家庭——长辈关心更多的应该是家庭背景才是。没想到常济明突然来这么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喔!”常北辰像反应过来了似的,替她答道:“夏夏家住洞庭湖边。”
夏珏无语,常北辰这谎撒得面不改色,一如他的“一见钟情”之说。并且,她也不知道常北辰有什么必要撒这个谎。
可常济明听到这,竟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他先是看向常北辰,得到代表某种确认的点头后,看了看夏珏。
常济明:“行!行啊!”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再问:“虽然新婚,我不该这么快提,但五运堂名合而后彰的事,得计上日程了吧?”
“叔叔说得是。”常北辰顺应回他。
常济明:“你有什么打算?”
“还需要更多考虑,从长计议。”常北辰没有直接回答。
常济明站起来。
“行了,你的手臂慢慢养。夏夏的身体也要调理好,如果当真可以印证老爷子的预言,该为双星做好准备,是不是?”他笑笑,又看了看夏珏。
“我还有事,先走了。”
但常济明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头,又向夏珏问道:“夏夏,结婚的事,家里知道吗?”
夏珏一时哑口。
常北辰揽住她。
“叔叔,夏夏家里,我们会处理好。”
常济明完全转过身来。
“结婚这么大的事,夏夏家里都不知道,要说我们常家不知礼数了!”
常北辰沉默。
常济明继续道:“辰辰,我不是要怪你,你们年轻人,想法新奇没错。可这件事不同,不能出意外,别让双星遭了意外曲折……你做事向来稳重,这么重要的事总归要谨慎,再谨慎。”
夏珏感觉到常北辰揽在她腰侧的手微微收紧。
常北辰:“嗯。叔叔放心,我记着那些话。”
常济明出了院子,屋里极静。
两人看着同样安静的院落,有银杏叶飘落,颜色未变,还停在初秋。
“虽然你们全程说中文,但我听着很难懂。”夏珏困惑地开口。
常北辰哑然失笑。
夏珏:“住湖边是什么很了不起的设定吗?”
半晌。
“嗯。”常北辰将视线从院落收回,和夏珏对看一眼。
夏珏突然发现他还揽着自己。
两人同时退开一步。
夏珏:“为……为什么?”
常北辰转脸看她,
阳光从银杏树叶间的缝隙漏下来。风过的时候,带起树下一些掉落的绿叶,带到他们脚边时,也扬起了她丝丝缕缕的长发,掠过脸颊,抚过嘴角,风过了,长发又安静地垂下。
她被常北辰看得发毛。
夏珏:“我也就随便一问。”
她突然觉得有点冒犯,毕竟这是人家家里的事,而自己只是个临时演员。
没想到常北辰说:“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夏珏客气地笑笑:“也……不用勉强。”
“关于住湖边的设定。”他笑笑,自己说起来:“你也许并不住在洞庭湖边,但你父母辈应该有水泛之疾,并且家庭环境多湿,这个湿,不单指家宅近水,还有情绪的黏滞。”
夏珏目瞪口呆。
妈妈自小随着身为渔民的外公外婆生活在江边,家里有船;而自己打小住的大院,和江水也仅一堤之隔。
这些,常北辰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