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珏不喜欢任何人出现在她的私人空间,像这种自己大大小小的东西都会被阿月嫂和常北辰“过目”的时刻,对她来说极度痛苦且尴尬。
搬家这种事,她宁愿自己辛苦,也不想有其他人插手。因为,她很明白自己在别人眼中会是一个异类,出门居然连——被子也快递过来。
好在,常北辰和阿月嫂并没有多话,也没有奇怪的眼神。全程只有她自己在不断内耗。
那个旧枕头,常北辰抓在手里看了一眼,夏珏在旁边一把拿走。
“这里我来,你,门口那包东西拿过去就好了。”
夏珏强势往里走,他侧身让路,手臂擦过。
一阵温热。
夏珏一呆。
她加快速度,不再细细收拾,只先粗略把东西一股脑儿全弄过去,请阿月嫂去熬米汤:“温在灶上就好,到时我自己去端。”
阿月嫂走后她反锁了门,又速速把床上东西清开。
她拉着正迷迷糊糊整理书桌的常北辰走到床边,让他坐下。
常北辰抬头看她,只是笑了笑,脸色泛着明显病态的疲惫,嘴里却在呢喃:“我没事。”
夏珏叹了口气,伸手去扶他肩膀,打算先让他躺下,毕竟,还是个生个病的人。可就在她手指触到他肩膀一刹,自己的手腕却反被握住。
他烧得视线涣散,眼睛都睁不开,却精准扣住了她的手腕。
“常北辰。”她试图抽手。
他轻轻一拉。毫无防备的夏珏失去平衡,整个人趴倒在他身上,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频率很快,不对劲。
常北辰的眼睛半阖着,焦距落在她脸上,又好像没在看。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时轻时重,像是意识在清醒与昏沉间挣扎。
“松手。”
他嘴唇微动:“冷……”
夏珏愣住,这才发现他虽然在发烧,手指却是冰凉的。
她用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他的力道松了松,在她以为他要放手时,却只是换了个姿势,从握手腕变成虚虚拢着她的手背。
“不知道……”他声音越来越飘:“……松。”
说完这句,他彻底闭上眼睛。
这个人,怎么总是这样,一言不合就睡着。
夏珏看他一眼,抽出一只手覆在他额上。很热。
她小心翼翼撑起自己,去拿了额温枪——39.5。
傍晚喝米汤时他就说过,没超40度,就不用给他上针了。
夏珏用冷水浸湿了毛巾,敷在他额上。想起刚才抓住她手腕时冰凉的指尖,她灵机一动,去拿了自己的暖宝宝贴,找来薄衣服包着,缠在他手上。
却见常北辰在此时又半睁开眼,定定看她,很轻地说:“梦里,也会脸红吗?”
不等她反应,便彻底陷入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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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北辰再醒来时,屋里还亮着微光。他听见书页翻动的声音,继而把自己从床上撑起。他感觉到手部的异样——温暖,束缚,沉重。
他抬起两只手,不解地转了转。
夏珏正坐在桌前看书,一页,一页……
房内静静的,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她在看书,他在看她。
只见夏珏手撑下巴,抬起头,嘴里念念有词:“食神……所以我天生爱吃?”
“那七杀是什么?他说我冲动,食神又说贪吃,不喜拘束……我确实讨厌被束缚,每天吃的那叫什么,我不出去吃点,怎么活?”
她自顾自点头:“我爱吃贪吃,因为我是食神呗!”
常北辰没忍住,笑出声。
她猛地回头,见常北辰半靠在床头,抬了抬眉毛。
夏珏:“……你什么时候醒的?”
常北辰:“从天生爱吃开始。”
她脸一红,说:“我……我在研究。”
常北辰“研究什么?研究别人的日记?”
夏珏再看看封面,认为他并没有生气。
“研究我为什么爱吃。” 她把簿子举起来,“你自己写的,食神透干,贪图口腹之乐。并且,封面没有写是日记,读起来也不像日记呢。”
他举起自己的手,晃了晃,一脸困惑。
夏珏仰脸笑起来:“你发烧的时候手很凉,我就给你绑了暖宝宝。”
“谢谢。”他夸奖道:“不错的办法。不过下次,高烧到意识模糊,并且四肢凉的话,麻烦你用针刺我更保险。”
“为什么?”夏珏好奇道:“是你自己说的没到四十度不需要针刺,再说我本身晕血,虽然那么点不足以产生什么后果。”
常北辰:“因为高烧时四肢凉,代表温度还会继续上升。如果有医者在身边守着无碍,你不懂医,就得提前用药。”
常北辰好像突然想到什么,看了看她。
“但是你的方法很好,给肢体末端保暖。”
夏珏想也许是常北辰不想让她有什么心理负担吧。她又听得常北辰将话题带回十神:“你那是福气,有口福,不是天生爱吃。”
“有什么区别?”夏珏拿着那薄子,打开房内大灯。
强光刺得常北辰闭眼,再睁开时她已经坐在了床边。
“你可以不贪。” 常北辰笑道:“你怎么像猫一样,眨眼就来到跟前……”
夏珏伸手触他的额头。
“你先等着。”
她把薄子撂在床边,出了房门。
常北辰在床头小方几上看到自己的手机,按下去发现,已经凌晨3点了。他看着床边自己记录用的薄子,深叹一口气。
不一会儿,夏珏回来,端着碗,碗口热气在她脸前蒙了一层柔光。直到她走近时常北辰才发现,那是米汤。
“喝吧。”夏珏一副很会来事的表情。
常北辰看着她,接过碗,心里细密的暖意升起。
夏珏:“喝完多跟我讲讲,什么食神呐!透干的。”
“不,你该睡了。”常北辰把空碗递还给她:“最多,帮我再乘一碗,正好我去换件衣裳。”
他扯扯身上的衣服,道:“都汗湿了。”
“有的!你别动。”夏珏先把碗搁在书桌,跑去衣柜取了件挂着的棉布衣服扔给他,自己决定了:“说好了给我讲喔!”
话音刚落,拿起碗又出门了。
常北辰无可奈何,只得先换了衣服。
夏珏很快便回来,常北辰看她换了个很大的汤碗,无语的同时又觉好笑。
喝了一小半,收到她的问题。
“那食神,到底代表什么?”
他看着她求知若渴的表情。现在让她睡,她也睡不着,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