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人遭受这些伤早就已经死亡了,这点痛简直就像是灾难后的毛毛雨。
“阿修罗从把你带回来已经守了一整天,现在去休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佩尔莉卡端着碗的手一顿。
她可还什么都没问呢。
因陀罗从一进门起就板着张脸,她记得自己失去意识前的巨大雷电,应该是被因陀罗救了,然而少年反应平平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脑海中的画面停在了那双美丽诱人的红色眼眸……
“你还在生气吗?”
她把喝了几口的汤药放下。
“没什么好生气的。”长发少年语气淡淡:“你救了阿修罗,我应该谢谢你才是。”
“……”
哪有人一脸阴沉地说谢谢的。
而且救人的哪里是她,分明是因陀罗啊。
她伸出手,想要摸摸少年的脑袋。
也许是顾忌她的伤势,又或者是真的没在生气,因陀罗虽然依旧沉着脸,但却没有躲开。
于是她动作更进一步,顺着他头顶的位置一路下滑,指尖穿过少年脑后的发丝,直到梳通及腰的发尾。
不同于阿修罗,因陀罗的头发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柔软。棕色的散发有些粗硬,但却很好打理,梳几下便变得顺直平整。
她举手将因陀罗环住,少年居然意料之外地配合,直到将头发束好,才从她怀里离开。
“上次在山里就觉得了,果然扎起头发的样子很适合你。”
望着自己的杰作,佩尔莉卡满意地点点头。
摸着后脑的马尾,因陀罗的脸色总算是有几丝温度了。他抿了抿嘴,小声地道了声谢。
察觉到二人之间的气氛有所缓和,佩尔莉卡脸上的笑意加深。
——“你们要好好相处。”
阿修罗稚嫩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看吧,阿修罗。
根本不需要担心,这不是很简单的事吗?
想到泡在澡堂时,阿修罗埋在水里担忧的表情,以及那日的谈话,她觉得自己好像摸清了这对兄弟俩内心的愿望。
“因陀罗要是想,也把我当作妈妈也可以哦,妈妈的怀抱会一直为你敞开。”
“……”
因陀罗沉默了一瞬。
“……你在开什么玩笑。”
他表情又重新凝起来,用一副看不懂她的眼神盯着她。
她不以为意地说道:“我没开玩笑啊,我又不是没照顾过小孩,阿修罗也希望……”
“我和阿修罗不一样。”
因陀罗猛地站起身,连带着脚边的汤碗哐当一声被碰翻。
“我不是阿修罗。”
因陀罗恶狠狠地瞪着她,漆黑的瞳孔里燃烧着不可名状的怒火。
“你也永远不可能会是我的母亲。”
——
她好像,又搞砸了。
在房间里疗养了两日,双海替她拆下绷带。亲眼目睹了一点儿疤痕都没留下的雪白肌肤,跟随大筒木羽衣多年的他也大受震撼。
佩尔莉卡把村里送来的干净衣服换上,绑好腰带。
算算时间,她觉得这次恢复的耗时比第一次快了几天。也有可能是这次受伤的位置不大,尽管致命但到底只局限于腹部。
醒来的第二天清早,阿修罗就来看过她了。
少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趴在她床边哭,一同来探望的村长羽衣都有些受不了,最后以需要静养为由将阿修罗带走。
木地板上汤药泼洒的痕迹已经被收拾干净,然而因陀罗却至此再也没进过这间屋子。
又生气了?
不应该吧。
她后知后觉地思索着,但实在想不出缘由。
阿修罗那日的意思她自觉没有理解错,可为什么同为兄弟的因陀罗却如此的抵触……
就连上一次惹怒他的原因好像也挺莫名其妙的。
成为她的徒弟,她当他的母亲……
怎么想占便宜的都是因陀罗啊。
佩尔莉卡低叹口气,推开房间门。
早晨的阳光闯入房间,将屋内阴霾的空气一扫而空,却在快要触碰到她身边时,悄然止步。
自己曾经就因为不擅长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才选择成为黎明的手下。
面对不会说话的深渊生物,纯粹的敌意比言语还要好理解。即使在前线基地照顾那些不识字的小鬼头,能保证温饱就行,根本不需要花费多少精力。
如今遇上因陀罗这种情绪阴晴不定的小鬼头,真是比穿弹兽还难搞。
她有些忧郁地在村子里四处游荡。
阿修罗自她受伤后,忽然间开始热衷于训练查克拉了。连带着那些一起玩耍的小伙伴也一起,看来那日的野猪着实让大家吓得不轻。
因陀罗的话,额,如果不去主动寻找,几乎很难在村子里见到他。
佩尔莉卡推开因陀罗的房门,在发现房里没人后又关上门。
算了,老是这样一言不合就耍脾气也挺麻烦的。
她也不是闲人,眼下还有其他事要先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