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电在眼前交错炸响。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前,眼前只剩下少年充满怒气的脸庞,以及一双漂亮得不可思议的红色眼眸。
……
“你又在勉强自己了吗?”
纯白色的静谧空间里,清澈明亮的少年音在耳边响起。
听到声音的一瞬间,佩尔莉卡回过头。
说话的少年和在阿比斯第五层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毫无变化,熟悉的半长的黑色散发和那带着朝气的表情,就连身高也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廻,原来你还在呀。”
她露出往常的笑脸,却被黑发少年用力捏住鼻子。
“我当然在!你休想把我甩掉。”
她歪了歪脑袋,将自己的鼻子从廻手里解救出来:“我没有把你甩掉啊,这不是一直把你戴在身上嘛。”
“之前在后山的时候还要把我送人!”
“那是开玩笑的。”她揉了揉鼻子。
“哼。”
廻赌气似地抱着手,但似乎怕她真的生气,又转过脸来冷哼一声:“说说吧,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啊,这个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抬眼看了看廻。
在这个纯白色的类似心理空间般的地方,被阿比斯诅咒扭曲的灵魂回归到最开始的人类状态,纯白无瑕,一尘不染。
可这不该发生在她身上。
“这具身体太弱了。”
佩尔莉卡席地而坐,淡淡地说道:“随随便便就陷入麻痹,要是还在阿比斯的话没多久就会丧命了。果然还是得先让肌肉重新长回来才行。还有就是武器……”
“啊。”
廻有些意外,忍不住打断她:“原来你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听到她的疑问,站直的黑发少年微微扬起下巴,高高在上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哼哼,才不告诉你。”
“……”
她无语地抱起手,看着自己曾经这个不靠谱又孩子气的搭档,认命似地舒了口气:“好吧。”
反正她大概也能猜到。
应该是廻做了什么吧……
自己能从第六层的绝境中死里逃生,身体也没有了被诅咒异化的形态,甚至还获得了超乎常人的恢复能力……
事到如今,想要反悔带上廻去探窟这个决定也无济于事,只能但愿这家伙没有使用什么奇奇怪怪的遗物。
见她忽然沉默,少年有些心虚。
“说起来,这个世界可没有阿比斯那样的奇奇怪怪的生物,你现在准备这些也派不上用场吧。”
“……”
“唔,先说好,我可没有想要阻止你的打算。我只是想说,阿比斯那么危险,留在这个世界生活不好吗?”
被佩尔莉卡那双漆黑不见光的眼睛紧紧盯着,廻说话的口气也没了之前的嚣张,反而有种弱弱的祈求之感。
她并没有做出任何让少年闭嘴的动作,但仅仅只是单纯的注视,那股压迫感就已经让少年默默收了声。
“来自深渊的,总有一天会回归深渊。”
她平静地说道。
空无一物的空间里气氛变得粘稠而僵硬,她感觉到对面的少年呼吸一紧。
很快,远处传来一声声的呼喊。声音由远到近,在空荡荡的白色空间里变成显眼的回音。
“看来时间要到了。”
佩尔莉卡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后不存在的灰尘:“我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廻。但谈话就到此为止了。”
空间逐渐摇晃起来,外围缓缓往内坍缩,很快脚下便没了落足之地。
“……”
廻还想说些什么,见她真没有要继续聊下去的打算,头顶上传来的呼喊越来越清晰,少年只好闷闷憋出一句。
“不要受伤。”
不管怎么说,对方始终是会为了她而牺牲一切的存在。
能在最后一刻听到少年的祝福,她笑着阖上眼。
“谢谢。”
……
醒来的第一眼,是木头砌成的天花板,周围弥漫着呛鼻的草药味。
这一幕怎么那么似曾相识……
她试着弯曲自己的四肢和手指,好在这一次不像先前那样无法动弹。她伸手往脖颈下方探去,温热坚硬的石头触感让她稍微放下心来。
她把白笛拿出来,刚要放到嘴边,房间的门哗啦一声被人推开。
“你还真是一刻也闲不住。”
因陀罗端着熬好的药汤,一脸嫌弃地看着她嘴里含着石笛的呆傻模样,好像她是个受伤了还玩心不改的蠢蛋一样。
“早上好。”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因陀罗面无表情地跪坐在她身侧,把端来的汤药用勺子搅了搅,抬到她面前。
“啊,我可是伤患哦。”
她躺在被褥上,朝着因陀罗咧嘴一笑,因陀罗无奈叹了口气,把汤药放下。
野猪伤到的地方在腹部。那根巨大的獠牙不仅仅贯穿了血肉,连里面的内脏也被搅得七零八落。
被因陀罗托着后背坐起身,肚子上的伤口虽然被缝合好了,血也止住了,但一用力还是会有轻微的撕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