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陀罗竖着一根指头戳着斧柄,似乎是不想与她有身体接触。
“……说的也是。”
她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对着因陀罗笑笑。
少年似乎因为刚刚偷袭一事又开始对她产生芥蒂,一路上有意无意地与她拉开距离。
虽然他走远了会停下等她跟上,但只要她步子迈得大些,少年就会立刻警惕地望向她,然后快步向前,又在不远处的树丛旁等着她。
“要把那家伙的事报告给羽衣大人吗?”
走到半路,她率先打破僵持的空气。
谁让因陀罗沉着脸不愿和她说话,一副随时准备炸毛的样子。这种难得的独处时间,不挑逗一下实在是可惜。
“不准……我自己会和父亲说,不需要你来多嘴。”
“因为那家伙刚刚的话吗?唤醒力量的方法,失去爱什么的。”
她托腮思考。
闻言,因陀罗皱着眉头停下:“你知道什么?”
“那家伙说得那么模糊,谁知道是什么意思呢。”
“明明是你把它打跑的。”
“不对不对,我是想活捉的,是它自己逃跑的。”
她无辜地摆摆手:“再说了,你相信那个来历不明的家伙的话吗?明明对我却这么警惕。”
“……”
因陀罗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说实话,要是没有她突然从草里钻出来插一手,他或许真的会把那个黑影说的话当真。
那日夸下海口说要帮她找到使用查克拉的方法,但现实却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一无所获。
他以为是自己修行得不够,为此每日都来山上研发忍术,连自己最亲密的弟弟都不再来山上找他。
如今,谜一样的黑影突然出现,还说自己体内沉睡着更强大的力量,光靠修行是没用的……
他还没有从那个黑影那里知道更多关键信息,就被当事人给打断了,他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是因为谁才每天在这里修炼!”
因陀罗指着她的鼻子,气急败坏地嚷道:“万一那家伙说的是真的,那不就找到让你使用查克拉的方法了吗?”
“……”
佩尔莉卡呆了一秒:“我吗?”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一股热气从脖颈弥漫而上,立马烧透了因陀罗的耳尖。
“也,也不是为了你,我只是不想看到阿修罗难过的样子!”
“这样啊。”
看到一直以来在她面前都表现得像个大人般冷漠的少年,竟然也会有闹别扭的一面,她没留情地点破了少年的掩饰。
“可是阿修罗没有难过啊,他好像不怎么在意我会不会忍术。”
“……”
“而且,我也没有那么想使用查克拉。”
“……”
听完,因陀罗脸上的淡红瞬间下沉,取而代之的是铁青的脸色。
“哦,是吗?”
因陀罗低下头背过身,少年的背影在黑暗中微微颤抖。
合着是他多此一举了。结果压根就没有人期待他能做到,毕竟那可是连父亲都犯难的难题,谁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只有他自己还愚蠢地替她想了那么多。
回过头时,因陀罗一改之前的慌乱,重新换上冷漠的表情。
太阳完全落下山,没有光源的山林在一刹那陷入泥潭般的黑暗。
啊,感觉气氛变得更糟糕了。
她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还想找补几句,但少年完全没有给她任何机会,直接转身下山。
“因陀罗?因陀罗?”
她在后面喊了几声,少年不仅没有回应,脚下下山的步伐越来越快。这一次,就连停下来等她的打算都没有。
要想在野外甩掉一个探窟家几乎不可能,更何况她是常年在阿比斯深层摸爬滚打的探窟家。
几个箭步间,她便追上因陀罗。
见对方没有要交流的想法,她也差不多把耐心耗尽了。
“喂,小子。”
她一把抓住因陀罗的长发,扯得少年一个踉跄,吃痛地回过头怒视她。
被那双黑色的眼睛瞪着,她也没松手,反而用另一只手扯住少年的脖领,像提猪崽子一样将因陀罗举起。
“我说,要不要当我的弟子。”
“哈?!”
“我在原来的地方多少也算是个挺厉害的探窟家哦。你的能力很出色,与其听信来历不明的家伙胡说八道,不如让我来训练你……”
“滚!”
话还没说完,脸上就被因陀罗踹了一脚。
眼前忽地一黑,手上传来的酸胀感迫使她不得已松开手臂,因陀罗从她的魔掌中挣脱出来。
“果然你之前的和善都是伪装,现在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跳到离她半米远的位置,因陀罗把自己的头发藏到背后,警惕地对着眼前的女人摆出攻击的姿势。
她捂着被踢中的鼻子,一缕红色从鼻子里滴下,恍惚间腿脚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她惊诧地用手握了握空气。
怎么回事?哪怕没有千人楔的加持,怎么会因为举个孩子,挥几下斧头就精疲力竭……这具身体实在是比想象中还要弱上许多。
难道是因为是新长出来的缘故吗?
“等等,我好像,没力气了。”
她不管还在滴血的鼻子,对着少年举起沾满红色污渍的手表示暂停。
“休想再骗到我了!”
因陀罗不吃这一套。他脸色阴沉,眼瞳里翻涌着怒意。
“不,是真的,可能是刚刚砍黑影那一下太用力了,我现在胳膊都使不上力劲儿。”
她示弱似地再次露出平日里的微笑:“再怎么说我也是为了保护你,你不需要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吧。”
不知为何,这句话似乎戳中了少年某根神经。因陀罗的头发如同被惊雷刺激,像猫咪发怒般竖立起来。
“我根本不需要你保护!”
说着,因陀罗将聚集于心口的怒气集中在拳头里,猛地砸向身侧的树干。
强烈的冲击让整棵树都为之震动,少年震怒的脸庞被纷纷飘下的树叶淹没。
等被遮挡的视野恢复,山林间已找不到因陀罗半点踪影。
她呆坐在原地,没了因陀罗的怒音,忽然安静下来的后山只剩下夜晚草丛里的虫鸣作响。
好吧。
她好像,真的把因陀罗给惹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