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林中空地上,气氛紧绷如弦。
七名身着玄色劲装的刺客,手持利刃,呈合围之势,将中间一道月白身影团团围住。刀刃泛着冷冽寒光,被雨水冲刷得愈发锋利,每一把刀,都直指圈内之人,招式狠戾,不留丝毫余地。被围在中间的,是一位年轻公子。他身着一袭月白锦袍,料子上乘,却洗得干净柔软,没有半点奢华纹饰。身姿挺拔如青竹,脊背始终挺直,即便被杀手围困,也不见半分慌乱失措,周身气质温润平和,如暖阳清风,与周遭的杀意格格不入。他双目自然睁开,眉眼清俊温和,只是眼神沉静空茫,没有聚焦,分明是目不能视的模样,却不曾有半分阴郁晦涩,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淡的、平和的笑意。是江南花家七公子,花满楼。江南花氏,名门望族,世代书香,花满楼是花家第七子,自幼双目失明,却从未有过半分怨天尤人,反倒热爱世间万物,喜花草,善音律,待人温和,心性澄澈,是江湖中难得的通透君子。
此刻,刺客的刀刃一次次朝着他要害劈来,破风声响刺耳。花满楼却始终从容。他双耳微动,精准捕捉着每一道风声、每一步脚步声、每一次刀刃破空的轨迹,微微偏头,流云飞袖骤然扬起,月白衣袖翻飞如蝶,看似轻柔,却内含巧劲,每一次袖风扬起,都能精准挡开刺客的刀锋,锦缎与铁刃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脚步轻挪,踩在雨后湿润的泥土上,步伐稳而轻,每一步都恰到好处,避开所有攻击,周身不曾溅上半分泥点,从容得仿佛不是在生死险境,而是在自家小院中漫步赏花。可刺客人数众多,招式又阴狠刁钻,招招直逼致命之处。一名刺客绕至身后,抓住空隙,短刃直刺花满楼后心,速度快如闪电,刀刃泛着寒芒,眼看就要刺入他的身体。
花满楼闻声,正要回身格挡,却已是不及。叶清欢眸色一沉,没有半分犹豫。医者救人,不分场合,不问缘由。她指尖一弹,一枚寒玉银针瞬间脱手而出,穿过细密雨幕,带着细微的破风之声,精准无误地刺入那名刺客手腕的内关穴。
“呃啊!”刺客只觉手腕骤然酸麻无力,掌心一松,短刃当即脱手,“当啷” 一声砸在泥水中,溅起一片水花。变故突生,所有刺客动作一顿,齐刷刷转头,目光凶狠地看向桃林深处。
叶清欢缓缓从桃林中走出,浅碧身影立于漫天烟雨之中,身姿清瘦,却脊背挺直。她一手轻扶药篓,一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依旧扣着银针,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惧意。
“哪里来的黄毛丫头,竟敢管我青衣楼的闲事!” 领头刺客眼神阴鸷,厉声呵斥,刀刃直指叶清欢,语气满是不屑。青衣楼,江湖中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收钱卖命,下手狠辣,从不留活口,在江湖中作恶多端。
叶清欢眉眼微垂,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却坚定:“光天化日,持刀行凶,置江湖道义于不顾,我既撞见,便不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