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你们闹的动静太大了,下次请小声点。”
“知道了。”
血液滴落齿间,渗入江阜的口腔,唇齿猩红,不知哪来的恶趣味,屿海竟用指腹轻捻唇瓣,替那人抹上了红。
“口红,哈哈——”
笑得灿烂。
他江阜要是知道,估计羞得没脸活着了。
不久初晨的日光沐浴面庞,江阜眼皮跳动,终于恢复了意识。
“小鬼,快走。”
他看向鬼刀,又看着赤裸的上身,似乎明白了什么,须臾一瞬的杀意,才想起发生的小闹剧,不由得附上了额头,感到头疼。
今天夜里…他又发疯了,还对着屿海…
梦魇缠身,潜意识操控着他,一时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算了,反正也没什么好印象。
“还愣着干什么,小鬼!这人已经完全变了副面孔,忘恩负义的东西。”
他看向趴在桌上酣睡的屿海,还有个印有帕恰狗图案的小碗陪伴左右。
“没事…就当还了。”
嘴上这么说,但这笔账还是记上了,眼神阴郁,等事情了了,一定把你绑起来虐杀——!
“醒了?”
屿海冷着眼看着他,全然不理会空气中弥漫的杀意。
“嗯。”
“醒了就滚吧。”
他见江阜一直在发愣,眼神空洞不知道在盯着哪处。
“这是我家,你没有资格留在这里,这也不是接待所,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什么意思?”
“非要我说出来吗?”
冷眼对峙,针锋相对。
“你说。”
江阜语气发冲,蓄势待发。
“你不——!”
仅此一瞬,屿海被单手掐脖提了起来,形如最后一次会面时的场景。
“我看你是在这世头待久了,好了伤疤忘了疼,脾性愈发猖狂了,以为没人治得了你?”
“呃!”
“这本来就是我家,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
“滚出去!”
江阜被吼了一脸口水,倒不觉得不恶心,满意地松开了手,只留屿海在原地剧烈咳嗽。
“我可不喜欢强人所难,来的时候就说了吧?我有事找你。”
“有事?美其名曰是有事,也不看看谁跑来这里发疯。”
头疼…江阜不想谈了。
“杀厉鬼。就这样,随你。”
果然是这件事,屿海联想到今日全国发生的怪事,不可能是天气作祟,异常凶猛,但天空却十分平静,想必政府在刻意隐瞒,暗中在同净灵师协会商量对策。
“既然知道我不会同意,那就请走吧,江大少爷。”
“可以,那我一个人去,顺便提一句,就算我不出手,总有人会上赶着处理。”
“什么……”
屿海蹙眉,看着那人的眉眼,里头没有一丝情绪浮动。
“不明白?还是说你在装糊涂,身为净灵师的你应该很清楚,这关系到举国上下的安危。”
确实,如果非必要出手,江阜绝不会急着掺和,那次焚婴塔事件给他长了个教训,自身的实力还远远不够对付厉鬼。也是,父亲和屿家道士联手都应付不了厉鬼,更何况他呢。
本打算接着历练几年再出山,结果不知何种原因惊醒了厉鬼。厉鬼非同寻常,怨气极甚,一但惊动就要抱着一举击杀的决心,否则危害的就是国家,甚至殃及无辜,乃至世界。
“为什么。”
“就这样吧,无所谓了。”
江阜拿刀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才想起衣服不见了。
“我衣服呢?”
“为什么一定要选我?”
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
江阜脑袋胀痛难耐,昏昏欲睡,他得找处地方休息会儿,拿这傻缺实在没招了。
“我说你不明白吗?因为你是屿家人,江屿一心。”
江屿一心…
心脏在跃动,如此清晰。
“你分明是想利用我,用我的血喂你的刀,然后没用了就丢掉!”
“嘶……”
江阜抚额,“随你怎么想。不过我可说清楚了,这事就算我管不着,你屿家也得给个说法,事关生死存亡,你不愿意?那两家从此断了吧,给个说法。”
屿海有些恼火,他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的身份,更不愿意接受,如果他真的是屿家人,为什么在外漂泊几个月都没有寻过来?甚至五阴事件后政府刻意掩埋真相和热度前都无所作为,既然是除鬼世家,想必贺州早就透露消息了。
“我不是屿家人,我是荒山上苟活的废物道士。”
“屿海,没必要…真的。”
就当江阜故意放慢脚步推门离开时,未雨绸缪的一只纤细的手拉住了不请自来的强盗。
“别走,你还没吃早餐。”
“有的谈了?”
喉结滚动,吞津有声。
“等会再说……”
江阜就这么在屿海租的小房子安置下来,总算可以好生休息了,夜里跟这幼稚鬼折腾了好一会,还被揍了一顿,身心双重折磨。
他需要借这人的床躺会,总要占点便宜,不想睡沙发,硌脚又舒展不开。
屿海还是挺幼稚的,涉世未深,这外头可不是表面这般平静,他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呢。
“呼呼。”
江阜鼻息平稳,就着床被睡去了。
天下即将大乱,速请屿华山之子救世于水火之中。
救世?究竟是谁来救世,又是谁来徒增苦恼?
屿海不明白,手里提着自己从路边摊买的最爱吃的炒面,电梯徐徐上升,十三楼。
按照这里的环境,其实在手机上点个外卖就行了,但跟江阜独处实在隔应,说不上来,二人的相处模式随着再一次照面完全变了,那就是江阜有点把他当人看了,好不适应的奇怪性。
“喂~喂!”
他轻轻推搡了昏睡的某人,这才一会不见,怎么就赖上他的床了?
江阜呢喃细语,“嗯…再让我睡会…等会再去练剑……”
好生嗤笑,愈发用力。
“喂!到沙发上去睡,我不喜欢你的味道。”
“等会……江故别闹了。”
“喂!要腻歪多久?!”
江阜醒了,带着些许起床气,抬手就是一拳,被屿海单手防住。
“吵死啊。”
他有些无语,讪讪开口:“你先看看这是谁家好吗?江大少爷,这不是你家祖宅,更练不了剑,你的弟弟江故已经被我封印了,这会你也见不到他。”
“什么弟弟……?”
瞧这副模样,是真的累着了,不应该啊?这人不是疯够了睡了一段时间吗,比前后忙着照顾疯子的自己睡得还要久,感情睡眠质量可以啊,江大少爷。
“哦,忘记了。是小鬼弟弟,你的先祖江予。”
哪提不开提哪壶,提到这个江阜就来气,又懊恼又无奈,辛好江家人不知道,否则他这种伤天害理的背祖悖宗之徒要被浸猪笼。
“滚。”
江阜这一生被道义束缚,无法从心所欲,不能背弃江家,更不能背弃屿家,可一夜之间伤了两家羁绊,唯一的目击证人就是眼前的男人——屿海,臭不要脸的畜生。
他看着屿海的脸。
真的撕了这张脸,心里才舒坦些…
“起来,先把面吃了,商讨一下再睡。”
江阜伸手就要去接,却被拦住了。
“在这里吃?少爷怕不是金枝玉叶惯了,在外雷厉风行,竟是这般娇生惯养,人不可貌相啊。”
“到底想怎样?!”怒火攻心。
说起来江阜也空腹良久了,垂涎着男人手里的炒面,香喷喷的热气扑鼻而来。只见屿海慢条斯理地把面放在桌上,同帕恰狗的小碗一个位置,拉开了椅子。
“坐这吃,难道要在床上喂你?”
好生恶心的话题,男人跟男人说这种隐晦的情话,要不是两人是死对头,近乎老死不相往来,又觉着屿海没有接触现代教育思想停滞,江阜恨不得当场处决了这男的。
只可惜,如果江阜闲得发昏调查了这人的电脑,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畜生。
也只可惜,江阜根本无暇顾及。
“我衣服呢。”
他有节制地小口吃面,不紧不慢。
“洗了,下午就能干。”
未经允许擅自脱人衣物,实属越界之举。
“谁让你脱我衣服的?”
“拜托…你自己弄脏了我家地板,还得服侍你,也该知足了,这种小事情就不要跟我闹了吧?”屿海看得出江阜在克制对吃食的欲望。
“你慢点吃,我又不抢你的…”
“啪!”江阜猛地将筷子一甩,直接把炒面糊在了那人的俊脸上。
“操——!”
“江阜你是不是欠——”
“呵…不想吃了,怎么?屿道长替我吃掉吧。”
妈的…欠█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