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阜,快起来,别睡啦~一会你爹看见了又要耍小脾气了。”
屿华情轻轻擦拭小江阜的小脸蛋。
我爹…?
小江阜睁开眼睛,发现身处故宅之中,而此刻自己正趴在小院旁的石墩上呼呼大睡。
这是……
忽然脖颈被人揪起,江淮意的脸映入眼帘,那么的熟悉,记忆中父亲的样子。
“叫你去祠堂罚跪,你耍犟脾气不听,不是想当家主吗?家主是这样的风范吗!”
“淮意你轻点…会疼的。”
屿华情赶忙安抚爱人心绪,一边示意江阜听话些,不要顶嘴。
原来这是梦。
这几个月以来天天都是这样的梦,好不真切。
远处有双小眼睛战战兢兢地窥视着,江故正躲在柱子旁看着自己的哥哥被父亲教育。先前被江阜狠狠推了一把,磕到了脑袋和身子,还有些畏惧不敢上前,按照平时一下子就巴结到哥哥身上了。
“哥哥……”
他知道父亲发起火来是什么样子,独自一人肩负江家使命的威严是不容顶撞的。
他忘了,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十三岁了,不小了。
江阜乘着意识被江淮意丢在地上,身子使不力气,软趴趴地跪拜在石子地。
“淮意!”
屿华情到底是心疼,忍不住呵斥一声,叫他训子不要太过分。
而江阜双目无神地看着弟弟的眼睛,透过柱子仿佛瞧见了被遮掩的恐惧。
“小故,过来。”
江淮意没有温度的命令使江故本能地走上前。
“给你弟弟道歉。”
不动。
“听到没有?”
十九岁的江故回过神,强撑着身体机能的虚弱,冲着弟弟微笑,宠溺释怀的笑意。
“对——”
正当他要开口时,眼前的场景却变了。
一只粗手抚上了他的小脑窝。
多重梦境…场景置换?
强忍着心头的不适,十九岁的江阜看着上方那人的脸,苍白俊老,是记忆力模糊的样子。
“师叔…您在说什么呢?”
身旁又传来江淮意的声音,嗓音比方才更年轻些。
“啊…没什么,我——(嘈杂)就走。”
那人就这么走了,提着两个小蛋糕,还是草莓味的动物奶油。好漂亮的蛋糕…
“朋友?这么久不见师叔倒是愈发开朗了。”江淮意在一旁自言自语,手中提着一个硕大华美的蛋糕。
“小阜啊,你弟弟吵着要你送礼物,想好送什么了吗?”
十九岁的江阜正是梦境的主宰,这一切太不真实,闭口不答。
江淮意干脆拉着他的手去了玩具店,显然是听了小江阜的意愿,看来无需言语,托物自明。
“朋友啊…小阜要是有个朋友也挺不错的。”
沙发上的男人一动不动,面色十分的虚弱,屿海就这样默默注视着发呆。鬼知道这人又跑去哪里作死了,累成这样,还死犟着跟自己玩命…
“疯子…”
桌上现代风格的电子闹钟显示时间已经凌晨四点了,初晨就要来了,可这人毫无动静,昏死片刻了。
他俯身上前,看着那人发颤的眉眼。
这是做噩梦了?
屿华山经常念叨屿海,一生清贫,怎么会想着做噩梦这回事,一做噩梦就浑身发抖,令他好生心疼。
还在愣神之际,江阜缓缓睁开了杏眼皮,只觉着身上压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喘不过气。
定睛一看,忽地瞳孔骤缩。
是变态…是恶心的——!
刚从梦境时空穿梭中清醒,本末倒置,本能警觉着屿海还是刚见面的模样。
用尽力气倾泻的掌掴,屿海硬生生被扇破了嘴皮。
“嘶…啊。”
他被这疯子扇懵了,先是一声不吭地闯进来,占了他家的一席沙发,又欺负自己这个家主。
牙齿磨的发痛,他真的很想提着江阜的脑袋扔出去,扔在臭水沟里,在下水道糜烂发臭。
“你是施暴狂吗?!揍人你很快活吗?!!”
不容置喙,江阜猛地暴起,坐在屿海宽敞的身子上,臀部抵在腰腹,手上死死掐着变态的脖颈。
喘不过气了、
屿海用力推搡,毫无作用,跟块石头一样。
再这样下去…要疯了,要疯了……先前牢房里的场景历历在目,再这样下去他要起反应了。
“变态。”
“你说什么…?呃!”
脖颈处骤然发力,掐的面红耳赤。
“恶心的同性恋!”
屿海瞬间噤声失神。
“什…么?”
操你大爷的江阜,你能不能从我身上滚下来!
“江阜。”
他嗤笑一声,冷下了眸子和口齿。
“你是变态吗?”
他从网上了解过,一开始是想确认江阜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性格偏执喜好虐杀取乐,一查还真有了结果。
施虐狂,网络俗称“抖S”,喜欢支配、强制他人,以此满足自己的欲望。
这完全就是江阜。
可屿海可不是什么反其道而行之的人,他不喜欢被支配,相反自己倒是很强势。
“再不滚开,动手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不识好歹。
江阜近乎癫狂地索取。确实,虐杀屿海的的确确很快活,尤其看那人死掉的样子,才会令他有所动容。
“啊——!”
江阜被撬开双手,身下那人用力掐了他的臂膀,随后被一脚踹开,呼吸也变得急促,肋骨断了…
“江阜,你别太不识好歹了,还觉得我会像从前一样任你宰割么?“
他看着男人在地上痛苦喘息,刚才那脚卯足了劲头,以至于江阜半天缓不过神,胸口发胀,估计肺都出了问题。
“没有那破刀,你算个什么东西?”
屿海没有理会他,一个人从角落里的储物箱翻找出一包速食面,是他最喜欢的那款。
泡面真是个好东西。
起电子锅舀了几勺水,闷声不吭地忙着手头的事情,与其跟蛮不讲理的人闹脾气,倒不如舒服好了自己实在。
地面上全是江阜咳出来的血,混着口水冗杂,混浊不堪。
“喂,别把我地板弄脏了,我家可没有保姆,伺候不起江大少爷。”
提手就把江阜往阳台上扔,任由其吹冷风,全然不在乎那人快死了。
死了?
死了再喂血便是,就像一开始那样,倒是更自在。
“咳!咳——”
“操…吵死了。”
听这人一直在痛苦呻吟,屿海有些不耐烦,更多的是觉得自己有些过火了,心里泛着些许愧疚,经久不息,可这不是一报还一报么…他为什么要管?
心脏在绞痛,难受至极,颅腔也在共鸣,这是什么痛觉。
对江阜有些许欲望,但不一定就代表着喜欢,他看着碗里的面陷入沉思。
“白月光就是你暗恋的第一个人啊。”
第一个人…?
活这么大还没有,倒是纯恨有一个。
“黑月光。”
“小鬼,虽未有交集,但我想求你一件事。”
他看向地上的噬鬼刀,嗤之以鼻。
“求我一件事?呵…他不是觉得我很脏、很恶心么?怎么、被畜生施舍会要了他的命吧。”
“……”
“这不一样,小鬼。”
屿海一直在隐忍,如果能立刻扒了那人的皮,求之不得。
“别跟我扯这些!以前他对我怎么样你也看见了,这算什么?你想说他后悔了想假惺惺骗我去杀鬼?”
他用力狠敲桌面,面汤随着震荡洒了出来。
“没得谈!”
说罢他径直走向阳台,噬鬼刀以为这小鬼要把江阜丢下楼,赶忙出声:“别这样!”
只见屿海提着江阜的白衬衫,一路拽着拖了进来,虽力道不减,但看得出动了恻隐之心。
好歹心里还有些印象,他是他的恩人…是在绝境中曾经救过他的人,尽管认为是施舍,尽管是那人逼迫、威胁。
“操—”
我这是在做什么?
他用湿毛巾擦拭了江阜的额头,处理了身上的血渍,这件白衬衫穿不得了。
“真是万年不变…你配得上这身素净吗?江阜。”江阜的脸愈发俊朗了,迎面散发出来的成熟感勾引着屿海。
“你最好老实一点,对你好还不知足。”
见到这人的第二面又是打打杀杀,这人但凡好声好气一点都有的谈,服个软示个弱又怎么了?除鬼也是、对他也是,还是说这人就是这样。
屿海抽身去取华年剑,他的血可不想便宜了那臭不要脸的破刀。平时除鬼不怎么用得上,剑身处灰倒是落了不少。
“终于想起我了?”
“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