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随意听信外界谗言,可不是什么好事,您说是吧,屿海先生。”
屿海始终皱着眉头,深感不适。
“托你的福,才让我走上了正道。”
贺州轻笑几声,略感趣味,“哈哈——别这么说,我们协会可不是什么□□。我这有门活,成功了可以提成八十,不知屿海先生有何意愿?”
手中的酒杯晃了又晃,他手中拿着的,正是一份绝密档案,这东西应该由中央管理才对,为何出现在他手中。
江家……
提成八十,的确是个诱人的条件,但屿海从事自由净灵师,根本没有提成一说。
“提成八十?可真会说笑,自由职业可没有提成这个概念。”
“先别急着拒绝啊,先生。说你聪明倒还挺迟钝的,这么说吧,替你疏导疏导……哦?概念。”
“据我所知,你接一份单子只有微薄的?最多上千块吧,哈哈…确实够你一个人勉强活了,可你想过么,要养活一张嘴有多么困难,何况两张呢?”
屿海不明所以,“你什么意思?”
“非要我挑明么…?也对,姓江的小子跟在你身边——”
“你什么意思!”
他触动万分,声贝大了些,惊得前头两人一颤。
“哥…你怎么了?”
初曦以为他不耐烦了,转头一看发现是在打电话,瞬间明白了…索性装作若无其事,紧盯前方。
哥跟父亲谈不妥了…
电话那头也不恼,依旧发牢骚。
“屿海先生到底是年轻些,吃喝玩乐上面可要注意节制,不然吃不消的。”
玩乐…?谁听不出来这句话里有话。
他脸涨的通红,想起了在电脑前放肆的一幕,还有江阜的唇齿,赤裸的腰腹。
“别担心,这会不是在用筹码相抵,更不会劝说你加入组织。我想你也明白,组织行动通常是悬赏,好听点是工作,价格可是自由职业的数倍,所谓提成也只是分功罢了。八十提成,不少了,准确说是给你个人开的特例,我还担着被责问的风险呢。”
“少打哑迷了,你觉得我会上当么?身旁人手不够,想拉着我和江阜替你做事,你所谓的悬赏…呵。”
他在这件事上十分抵触,眼眸暗沉。
“是厉鬼吧?”
厉鬼——“海人鱼”,贺州不由地捏紧了档案。
“……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怎么说?既然挑明了,您有意向吗?”贺州不安地等待,希望得到满意的答复。
协会并非人手不够,只是目前无人能接下这份工作,屿景还得深入江家,抽不得空。唯一能够与之相匹的…只有屿海和江阜,这是最后的办法了,那日暂别,江阜的消息也一无所知,显然二人没有腻歪在一块。
“不行。”
这是再三抉择,且不说他和疯子还在闹矛盾。
贺州心头一火,将档案袋扔了出去,强忍着好声好气。
“真不行?”
“不行。”
“你想好了!这可是高额的筹码,江阜现在有什么身份和脸面出现在大众面前,生计都支撑不了,凭你一个人吗?!”
“滚。”
挂断声充斥耳语,贺州无能狂怒,吧?手机摔得粉碎,客套和荤玩笑都用上了,他堂堂会长竟跟一身无分文的小子搔首弄姿赔笑,脸都丢尽了。
“小王八羔子。”
看来二人关系也并非他想的那般亲近,闹矛盾了?贺州只能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
“到了,你先去逛会,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好…”
屿海在市中心一处小巷落脚,本意是初曦要拉着他去逛街,可手头的确有些事要处理,就先让她跟她姐妹玩会。
近几日海水愈发猛涨了,市政府也注意到了周边现象,一度波及到了沿海地区,准确来说,全国都在经历此种异象,到底是气象作怪还是…
“请看,目前沿海地区遭受到了严重侵害,海平面于昨日测量上升了几厘米,涨幅还在持续,预测不出几日将深入陆地,各专家正着手研究此现象……”
“这鬼天气又在作祟了啊,搞得出国都延误了。”
一俊秀的男生转动着手中的圆珠笔,正对着天花板发着怵。
“啥时候是个头啊…”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只见身影高挑的男人走了进来。
顾禾循声侧头看去,“哟!少爷来啦。”
“我不是什么少爷。”
屿海将结账时顺带着买的酱香饼放在桌上,“喏,吃早饭了没。”
男生喜笑颜开,拿着竹签就送进嘴里。
“还没呢,料事如神啊。”
这间办公室是顾禾租下来的,当初他顺藤摸瓜找到屿海,合伙开了这么间干阴差的工作室,有这么个名人坐镇,那生意可不得爆火啊,得知这人姓屿,可不得了,在外到处宣传屿家道士祓鬼一绝,没什么钱财的就找到了这里,结果看那道士跟个二愣子似的,说啥啥不懂。
要说屿海为什么融入了现代社会,还得归功于顾禾,向他科普各种知识,才使得工作室稳稳当当开了下去,有同行和组织的干预,自然生意不温不火,多的也只是穷苦人家。
“我找到那个人了。”
顾禾吃诧看去,“白月光?”
“什么…白月光?”
“就是你的第一个暗恋对象啊。”
屿海差点把刚吃的面吐出来,什么暗恋对象,分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他注视着电视里新闻记者报道的画面,忽而明白了什么。
“最近天气一直这样么。”
话指重点,还在惬意吃着酱香饼的顾禾一股脑宣泄出来。
“别提了~好不容易干了大单,唉…机票都买好了!结果呢,因这鬼天气硬是延误了。”
他若有所思。
江阜这个□□玩意儿突然在这个时间段自投罗网,按照他的惯性,八成是来杀鬼的,而且还是他处理不了的,想找自己这个养料当陪衬。贺州又在相同时间抛出橄榄枝,扔出不菲的报酬,拉拢人心。
厉鬼……真如他所想吗?
“顾禾…我总觉得这事有蹊跷。”
“什么蹊跷?”
顾禾迟疑地看着屿海的眼睛,两人不禁皱眉,一切都说的通了。
“光凭天气,真的能做到这点吗。”
……
又是子夜,仰望夜空。
今日过的还算充实,没有花时间去猎鬼,又一大早起来被小妹叫去买东西,处理了些事务,吃了几顿饱饭,下午又窝在家里打游戏,漫无目的,人生如落叶,落地生根。
在世一百年,能做的事情又有什么呢,既没有能力青史留名,也没有能力束缚某人……
今晚的夜空别样的美,对了…他又遇见了江阜,动机不纯,不怒自威的江大少爷,还是寻过来了。
“离不开我就直说,自作多情。”
他垂眼饱含笑意,冲着地上的游魂喊道:“喂!早点休息吧,这么晚了转达不累吗?”
当然会有人感到嘈杂,叫喊几声。
那疯子还是没有找来啊,也是,他没有跟踪自己的义务。
停留片刻,屿海穿着冰丝睡衣,躺进了温暖的港湾。
一小时后,阳台的玻璃门被人推开,风尘仆仆。江阜从地上一跃而起,径直跳上十三楼,有些同样在赏景的看到吓了一跳,还有在窗前双人运动的直接吓秧了。
“卧槽!鬼啊!”
江阜在屋内转悠,眼睛淌过家具器物,冰箱水电一应俱全,看了令人羡慕又嫉妒。
我在荒山生活四个月,你在这惬意悠闲,好不自在啊,嗯?屿海。
刀尖掀开那人被凉被盖住的侧脸,一路向下蔓延,直至领口锁骨处。
就在江阜偏开眼睛打量房内装饰时,噬鬼刀却出了声。
“小鬼…!”
只见屿海已经睁开了眼,不偏不倚地注视着图谋不轨的男人。
既然被发现了,就没必要装了。
“起来,有事找你。”凌厉狠戾的语气令屿海很不爽。
“私闯民宅,江阜…你不怕我报警?”
“你可以试试。”
刀身游向脖颈,紧贴肌肤,抵至喉结处的凸起。
知道以目前的实力,还斗不过这个无耻少爷,干脆缴械投降。
“行啊,江大少爷向来行事规范,不过就是喜欢虐杀男童而已,需要我替你指路,捅哪里么。”
突然屿海暴起,钳住江阜的手腕,砍了二十年柴的力气倾泻而出,不容反抗。
“松开!”
屿海这会穿着睡衣,滚烫的温度从背部传来,他冲着强盗耳边吐气,怀里的人有些抵触,瘙痒难耐。
“江大少爷又要去杀鬼了?知不知道,你这是在走捷径,借着别人的血去杀鬼,您说说,这违背伦理么…”
力道愈发猛涨,骨头快断了。
“趁人之危!畜生……!”
江阜明白,这人没武功没剑术,浑身都力气倒是挺硬,山野莽夫。
“虎落平阳,谈判得有筹码,你的筹码是什么,江阜?”
他松开了桎梏的手,看着那人揉搓着发紫的手腕。
果然…人之初,性难改。
这畜生就是畜生,环境再怎么影响也改变不了,本性难移,愈发猖狂。
江阜不想动手,相比之下已经对他足够宽容了。认清了自我,解除了误会,知道屿海被辜负了心意,有些愧疚难以言表,只能藏于心里。
可殊不知…这人已经完全是个变态了,他所讨厌的同性恋。
相同的时间遇见了错误的人,错误的时间认清了对的人。
屿海笑着看向他,恶心…饶是几个月过去,看清了这人并非痴恋,而是崇拜,但那张脸还是莫名令他不适。
懵懂的模子已然褪去,步入红尘就无法同昔日那般亲近了。
这人已经不是怯懦求饶的跟屁虫了……
“江阜,你的筹码是什么?”
他伸出手示意面前俊朗的男人。男人还是穿着万年不变的白衬衫,独自一人在风中凌乱,头发倒是修剪的青涩,像个正在上学的男高中生。
“筹码?你跟我谈筹码?”
江阜强压着怒气,毫不留情地往身上捅了一刀,刀口瞬间渗出鲜血。
“唉!等——”
男人虚弱地昏死过去。
“真是疯子……”
素净的床单也被顷刻浸湿,留下一人怀中簇拥,看向泛着哆嗦的俊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