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阜不容多想,拽着衣冠不整的屿海就往屋外走。
这地方不能待了,啧…这人在哪都是祸害。
可还没等迈开门,霎时狂风骤起,这木屋骤然倒塌,四散而逃,近乎是爆发冲击,猛地炸开。
猝不及防的一瞬,江阜躲闪不及,着力踢了他一脚,为其稳住身形,就当木屋炸开的那一瞬。
“江阜!”
两人就这么乘着惯性凌空吹飞了去,屿海径直飞向了对面的崖壁,直直地撞上崖身。
常人若是这么一折腾,想必尸身定会化作玻璃般破碎肢解了,但屿海却没有,他并没有死去,反倒幸运地活了下来。
是华年剑护了他。
“小子…若不是那人踢了你一脚稳住了重心,不然你现在就死了。”
华年剑随着暴动一同坠入了他身边。
“嗯。”
江阜的情况就不是那么好了。
他活生生将略薄的山体砸穿了个大洞,爆出猩红滚入了山间溪水。
好痛……
他艰难起身,噬鬼刀依旧无所作为——不能替他疗伤。
“操……”
为什么历代江家嫡主能与噬鬼刀人剑合一,阴阳互补,为何他却不行?!
背部如同割裂般痛疼,头颅好似拼接般崩裂,不能再此停泊,他还有未完成的使命……
脑海中浮现屿海畏手畏脚的模样。
强者保护弱者,这是父亲传授的道理。
居合御风,拔刀迸发。
屿海看着面前突如其来的身影,苦乐参半,看着江阜浑身伤痕,血渍浸染了衣物,不由心中一痛。
“江阜,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吗?”
是啊…脑袋都快烂了个窟窿,怎么不痛呢……江阜,你真是个犟种。
“你能动么,还请你高抬贵手拿起你身旁的剑,一致对敌。”
那道声音依旧冰冷,没有温度,冷得人发颤。
为什么要强撑?
“好。”他拾起华年剑,扔开了刀鞘。
“这怪物不识好歹,我这就取它狗头替你焚忧。”
江阜嗤笑一声,“行,还算有骨气。”
“准备好,就要来了。”
早子时已然过去,时间来到00:30分。
江阜瞬身突进,“不能让它坚持到寅时!”
空中的四小鬼顿感不妙,竟不知这人有如此恐怖的迸发力,力道踏碎山河,猛地劈了上来。
其中一只男小鬼甩开手中的江故,转身盖以诱敌,耳鸣阴声。江阜的注意力被扰乱,强撑着挥砍,卸下了那小鬼的小手。
五阴,乃色、受、想、行、识。
这小鬼使的识阴,难怪会使他分神。
其余三只小鬼感受到了威胁,纷纷助其一臂之力,抗压江阜。
色阴、受阴、行阴之术扑面而来,镇得他十分难受。这种感觉,就像是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过往的恩怨、仇恨不断叫嚷、喧嚣,还有痛苦的回忆,沟壑纵横,这是受阴和行阴……
他又能清楚感知到,自己的五感失灵了,就连手中握刀的触感也消失殆尽,突然!不知那色阴小鬼使的什么力,他竟然不自觉地想起了屿海被凌辱的场景,某处不再平静,逐渐被情欲取代。
江阜冲着那色鬼怒吼,“我操你妈的!”
小鬼朝他笑嘻嘻道:“还说不喜欢呢大哥哥,喜欢的很啊…嘻嘻。”
三重诱术齐聚一身,沆瀣一气。江阜被折磨的招架不住,情欲、愤怒、悲伤、无感包裹全身,他快疯了……对,他快疯了!
脑中全是屿海不着衣物的贱蹄子样,原始的躁动被唤醒,类似于录像残片,不断播放着各种过往,夹杂着情绪,再这样下去他会失控的。
“屿海!你快想想办法!”
屿海不明所以,只觉着他此刻十分难受,“什么办法!”
“找找它们的肉身!这鬼物肯定有遗骸残留!”
他在荒草丛中四处搜寻,木屋早已不复存在,趁着鬼怪无暇顾已,看向天上缠斗的身影。
“江阜,你别死了!”
“你再多说一句,我把你丢了喂鬼!”
识鬼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朝屿海发出刺耳的尖叫,阴风四起,愈挫愈勇,不一会就形成了一处小型龙卷风,散发着诡异绿光,卷入了这场闹剧。
山间草木横飞,掀起沙石。
屿海在狂风中心艰难行进,不一会就找到了被丢弃的小鬼江故。
化形成江故的小鬼是五阴中最弱的那只,所以被欺负时只得无能狂怒,任人宰割。
它代表的,正是五阴中最具潜力的想阴,想阴能搜寻阳气之躯的记忆,似六耳猕猴般临摹,它可以利用人最脆弱的软肋——情感,杀人于无形中。
是时候了……
我曾以为我不会再驱使此法了,可如今…
他看向江阜饱受摧残的神情。
需要我来践行此道了。
江阜,我来助你。
他抽出腰包里的引魂铃,咬破了手指,将血液涂抹至铃柄。
“万鬼神佛,由吾裁断。”
振赫而出。
“急急如律令,魂兮归来!”
小鬼江故陡然起身,他的意识与其连接,施法的屿海骤然倒下。
它睁开眼,眼底的眸子却是不一样的神色。
这次没有还魂丹,需万分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