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海愣神地低头看去,只瞧见腹部的空洞,隐约露出内脏,他猛地被那怪物拍开,大力撞上了墙壁。
屿海倒在地上痛苦呻吟,“江阜你在哪儿啊……”眼泪珠子顺着太阳穴落入灰扑扑的地面。
“你快来救我……”
他哭了,是那么无助、绝望地哭了。
他不信那人真的会死,江阜那么厉害,神通广大,随随便便就能杀了他,供那把妖刀取悦。
怎么可能会死……
“你说那肮脏的人类?”
不远处响起粗矿的声音,不像是活人的音色。
只见刚才同他对峙的怪物畏手畏脚地瑟缩着,它的身躯逐渐凝聚成一团,只剩男孩的头颅在身前蠕动。
粗矿声随即大笑。
“他已经死了,披着香甜的血就敢来要我的命,真是无法无天了。”
厉鬼露出嶙峋的身体,被砸出的洞口透着天光,照在那厉鬼身上。
屿海痛苦地抬头看向它,感受不到怨气……
这不可能……除非他拿着油纸,就不可能感受不到鬼怪的怨气,就算是荒山上的游魂也有些许怨气,可眼前那阴森的骷髅怪却没有。
这鬼……竟然会同人说话!
莫非是!
他定睛一看,那鬼手上拿着把玄刀,那刀身泛着黑红刀光,是……噬鬼刀…?
屿海瞪大了双眼,随之被恐惧支配着大脑。
江阜真的死了!
他绝望地瘫坐在原地,顾不上腹部被贯穿的疼痛,大口喘着粗气。
“江阜……”
身披黑衣的骷髅把玩着那把沾染无数同族性命的刀刃,恶趣地生笑,“不堪一击的净灵师啊……本来想把他吃掉,但是味道太差。”
它邪魅地盯着猎物。
“是你,是你不错,我马上就吃了你,哈哈。”
人性有个弱点,那就是太重感情。
江阜就是吃亏在了这点。
“滚,我去你妈的……快把江阜还给我!”
屿海崩溃地嘶吼,试图拿起手中的剑朝那不知廉耻的恶鬼砍去。
“江阜……原来是江家人啊。”
厉鬼面露狰狞,溃烂的脸部有了生前的情绪。
“江家人好啊,杀的就是江家人!”
对面的凶鬼也在愤怒叫好。
那厉鬼毫不废话,一爪送了屿海去见他心心念念的江大少爷,连反应的余地都不给。
它感受着阳光照拂,胸前摇摇欲坠的肋骨哐当作响,“好久没感受到属于人间的温度了。”
想到这鬼哭狼嚎着哭丧的男人临死前叫嚷着被他当成垃圾般丢在一旁的江阜,跟死了老婆一样。
它毫不废话地将二人尸身堆在一块。
江阜的尸体已经彻底冰凉,没有了温度。
屿海就这么静静地压在那人僵硬的尸体上,他的眼角渗出了血,就这么滴落在身下那人的臂膀。
折腰断脊的江阜,好难看……
“美味的毛头小子,腌臜的江家人,哈哈哈哈!”它兴奋地咆哮着,“吃了你们,我也算鬼生无憾了。”
不过它还是很嫌弃江阜,用力踹了那张惨白的脸,颈椎骨发出清脆的响声。
……
“爸爸……我也想吃。”
厉鬼猛地转头,盯着那化成人形的孩子,刚才他捏死的,原来不是它儿子么?
“爸爸,我也想吃。”说罢那孩童的脸似奶油般融化开,化成血水裹着一男婴,就着尸水在地上蠕动。
“爸爸……我也想吃……”那婴儿说话的声音十分诡异。
它突然抱住了满身尸水的男婴,“小瓜不哭……乖。”
这画面惊悚的可怕,腐烂的男尸竟然抱着溃烂的婴孩传递温情,再多看一眼都能给人吓死。
那厉鬼抱着孩儿就往高处走去,“瓜儿不哭啊……爸爸这就带你去吃糖葫芦。”
噬鬼刀被它丢弃在身侧,而后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冰冷的地面上,身折中腰的江阜动了动垂在身侧的手指。
塔顶,一片晦暗,透不见一点光亮。
化成鬼魂的父子依偎在一块,随即塔内出现了一个火坑,响应死神召唤。
是的……它要用最残忍的方式让儿子彻底死去。
“瓜儿乖,乖儿乖。”
父亲像生前那样,抱着孩儿哄睡。
“碰!”
厉鬼瞬间将自己的孩儿丢入了火坑,然后消失不见,没有丝毫留恋,甚至没有片刻踌躇。
“哇啊!!”须臾间塔内爆发一阵哀鸣,稚嫩的孩童声此起彼伏,从一层直直地蔓延至塔顶,混杂着男女婴童稚的哭声,在晦暗中此起彼伏。
它感到十分错愕,“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殊不知,
它将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