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奔走逃亡了多久,木质地板竟随着裸着上半身狂奔之人的脚步下变成了石头堆砌而成的石砖。
屿海的脚掌被磨地生痛,身后那诡异的动静依旧没有停息。
“我真去你妈的!”
这是他跟小警员学的骂人语录。
“别跑啊,哥哥!”
那时不时发出孩儿啼哭的怪物不依不饶,他逃,它追……他插翅难飞。
“啊啊啊啊!”
这座焚婴塔前身是戏台班子搭台唱戏的地方,因地处天坑,独一份的自然之景因此吸引了不少达官贵客。一二楼是正常的房屋式木质结构,所以一路走来多见的是值钱的古玩意儿,也索性塔内有好些根大柱,这才避免了坍塌。
可自从这戏院弃后往上搭建了高塔,竟成了穷凶极恶之地,不少封建门户见生出的是女婴,不曾想把这当成了藏尸之地,可当时上头的权贵不以为意,在这懦弱强食的年代,谁家不希望抱出个男娃子,干点力气活讨口饭吃,或者当个书生,又或者进戏班子登台唱戏。
一切的缘由,都是封建糟粕下摧残的结果。因此在当时丢弃的多为女婴,而女性自古以来被道家定性为阴,男为阳。
后来权贵注意到此处的异样,是因为发生了人命,而死者多为前去丢弃孩儿的父母。
因此周遭居民谣传这塔怨气滔天,养了穷凶极恶之鬼,夜晚时不时传来女婴嚎叫,哭哭啼啼,有些心知肚明地十分清楚这是邪气作祟,怨鬼索命,而后纷纷搬离此地。
至于后来这塔为何又兴盛了一波,全都拜衙门所赐,他们为了平息几十余年来积累的怨气,竟编出个荒唐的借口,说什么用男尸镇祟,丢一人赏白银几两。
所谓男尸,指的便是早夭的男婴或孩童,男之阳,阴阳互补。于是百姓纷纷举荐,哀嚎着送贵子入塔,紧接着着一把大火烧的一干二净……
事出为何因,理之为谁抒?
后来不少净灵师折在了塔内,这塔也就荒弃了,被道家封禁,不准任何人踏入。
直到今日江阜带着屿海闯入这妖塔。
忽然他注意到了发黑的石墙边被人遗忘了一柄剑刃,刀身就这么放置在墙边,像是刻意提醒,又像是在嘲讽此人的智商,居然放在如此显眼的位置。
可这身位还不够他触碰刀身,背后潜在的威胁慢慢靠近。
“哇啊!”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从裤兜里掏出一沓油纸,整整一沓,是他三日里同那人日夜奔波时偷摸做的。
他对着空气比划了几下,嘴里念叨着屿华山传授的咒语。
“急急如律令!”
“哗啦”
油纸猛地烧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在外不借助现代工具点燃油纸,准确说是在山外。
屿海屏息凝神,只能赌了……
那鬼愈来愈近,身体与石墙融为一体,涌动的身躯浮现着婴孩们的烂脸。
婴孩停止了啼哭。
“哇啊啊啊!”
“吃的……吃的不见啦!”
又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响彻寰宇。
屿海痛苦地捂住双耳,即使火苗烧到了耳后根,也耐不住耳膜即将破裂的痛楚。
他不能闲着……要去拿那把刀……
趁着怪物还没察觉到他的踪迹,便三两步跨到了墙边,俯身执起剑刃,那油纸轰然熄灭,恰到时机。
他踉跄着起身,擦了擦鼻口的泥泞。
“来吧…脏鬼,那家伙治不了你,就由我来!”
屿海不禁联想到江阜执剑的模样,那挥舞刀刃时的英姿飒爽,白衬衫随着动作在空中飘曳,然后……露出紧实的小腹。
不等等,他在想什么!
他盯着那怪物狂啸着伸出无数只触手,全都化成婴孩的模样,似乎要将他扯的四分五裂。
不是想那个时候啊!!
屿海学着江阜拔剑御气的姿势,深吸一口气,挥砍那鬼怪诡异的触手。
突然他感到晕厥一瞬,径直倒了下去,那鬼怪的攻击尽数倾泻至墙身,轰地砸出了一个洞。
辛好……
他没有真的迎面砍上去,不然他可就死了。
屿海对着地面痛骂一声。
做不到……他做不到江阜那样。
江阜那疯子一看就是练家子,可屿华山从来没教过他武功啊…
脑中顿时浮现一种想法。
或许,他可以试试这样……
他将先前塞给那凶鬼的符纸贴于剑身,顷刻间散发出黄色光芒,那剑身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从刀柄传递暖流至屿海执剑的掌心。
好暖和……仿佛全身都被治愈了。
屿海此刻感觉浑身舒适,腿脚充满了力量。
是这符纸的作用吗?
这符纸是他师父授予的第二项基本功,道家学名鬼符,是用鬼血染上油纸炼化而成,只需将二者相融合,烈火焚烧,最后剩下炭黑的符身,上头便布满诡异符文。
这符文是什么,他看不懂,屿海也是第一次炼这玩意儿,所幸他道行深,一学就会。
既然没有噬鬼刀,我自创一个嗜鬼剑总行了吧!
刀剑祭出,片刻须臾。
那嗜鬼剑在他掌中挥砍出金黄刀气,而执剑之人就像个无头苍蝇般胡乱挥砍,就着那怪物的脑袋袭去。
糟心的怪物被砍得痛苦万分,被击中的部位犹如方才被强塞入符纸般巨疼难忍。
可这怪物的脑袋太多了,到底是哪一个?
他猛地注意到那怪物身体里渗着一个脑袋,是先前化形骗他搭话的那个小男孩。
“是你!”
一阵刀光剑影,径直朝那颗脑袋刺去。
就当他即将得逞之时,腹部却突然被什么东西贯穿了,血淋淋的一个窟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