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堂堂八尺男儿……被一个瘦瘦的小子欺负……”他委屈地噤声,身体却本能地警觉起来,这周围全是他没见过的玩意,那些陈列的家具,似乎很久远,与他在外头见过的完全不是一种风格,使他感到阴森可怖。
突然尽头出现一小儿,在黑暗中渐渐从屿海眼中走出,鸡皮疙瘩连着汗毛耸立。
屿海浑身警醒……是鬼,是不同于杀他的鬼!怨气直直地冲着他的脑门袭来。
那小儿愈来愈近,直至在跟前露出稚嫩的脸庞。
“哥哥,你在干什么呀。”
小男孩牵起屿海的手,他已经被吓懵了,不为所动。
“哥哥是在找另外一个哥哥吗?”
男孩见他瞪大双眼,眼底露出微红。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呀……”
“哥哥你为什么不穿衣服呀……”
“你是被红衣服的哥哥欺负了吗?”
……
那男孩儿见他依旧不为所动地杵在原地,干脆不装了。
突然,面前的孩儿体型增大数倍,慢慢超过了八尺,最后俯瞰着双眼绝望的屿海。
孩童的体型被拉扯放大,逐渐扭曲,面部狰狞可怖,见那男人大口喘着粗气,他似乎知道自己要死了……
那怪物的躯体突然浮现万千孩童的面庞,“哇”地叫哭,似乎在求着母亲的喂养。
屿海盯着面前那一张张腐烂变形不成样子的脸,呼吸停滞一瞬。怪物盯着秀色可餐的俊脸,几双孩童般的手就着尸水轻抚屿海的脸。
“只可惜,那个哥哥已经被我吃了……”
跑……快跑……
屿华山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快跑小屿,快跑啊小屿!
不知道那诱鬼的人类掏出了个什么玩意,全然张着血盆大口,全身叫嚣着哭声,婴孩们集体看向屿海。
只见男人径直掏出了符纸,重重地放入了其中那怪物万千张婴孩拼凑的躯体中一婴孩的嘴里,顿时怪物发出凄厉惨叫,万千婴孩泣鬼神,快化作了泥浆尸水。
他瞅准时机,拔腿就跑,玩命地跑。
“别跑!别跑!!我要吃了你,我要吃了你!”怪物蛄蛹着在地方化作泥浆涌动,与房屋结构融为一体,上头带着婴孩的脸和刺耳的啼哭,十分地恶心。
屿海踩着地板嘎吱地叫,神情崩溃地逃命。
“江阜……江阜……”他惶恐着念叨,感到不安。
“你真的……死了吗。”
另一边,江阜没有听到地下传来的动静。
他正站在一具尸身面前,那尸身还未完全腐烂,皮肤贴着骨骼,几根肋骨显露在外。
“原来,你才是罪魁祸首。“
就当他要砍向那具成年人的尸首时,身后却传来了他无比熟悉的声音。
“哥哥……”
只见江阜惊恐着转身,身后的尸体却猛地睁开了双眼。
“江……江故?“
那孩儿八岁模样,正是他记忆力三年前出走时,抱住他痛哭的江故。
“江故……你,你怎么会在这。”
见到日思夜想的亲人,这世间唯一的牵挂,饶是再怎么坚强,江阜都忍不住哭出了泪。
他真的很后悔,但是又庆幸。
他毅然决然地肩负父亲的职责,接过噬鬼刀,背负救世的使命,却唯独留下江故一人,将他折去羽翼,困在那永世不得出的宅子。
“哥哥……你为什么留我一个人在家。”
他有些动容着想抱紧弟弟幼小的身体。
噬鬼刀却在此刻提醒,“小鬼,这不是你弟弟!”
一切为时已晚,痛爱着弟弟的哥哥,就这么抱住了他的弟弟,重温旧梦。
“小鬼!小鬼!身后!”噬鬼刀被人从江阜腰间瞬间夺走,丢在一旁。
这是塔顶,密不通风,活动的范围也很小,正是厉鬼最合适不过的栖息之地,即使烈阳高照,也撼动不了分毫。
一抓落下,江阜就这么应声倒地不起,被砍断了脊背。
只见那即将被他斩灭的尸体,在舔舐抓间的血液,“肮脏不堪,原来这么难吃。”
它盯着江阜宁死不屈的脸,“原来是你衣服上的血迹啊,我说怎么这么好闻。”
厉鬼拖起垂死的人类,“快说,这血液从何而来……”
显然,江阜不吭声,双手死死地抓着那厉鬼的手臂,“你想的美!”
血溅当场,洞穿了江阜的躯体,一个窟漏在后背赫然浮现。
“你不说,我也已经闻到了。”它诡异地狂笑,说罢把面前八岁模样的江故捏爆了头。
江阜剧烈地挣扎,感受着鬼爪在身体里狂搅,“啊!”随即愤怒地咆哮。
他第一次,亲眼看着弟弟在他面前惨死。
厉鬼将他扔下了楼,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这会已经不是木质地板了。
那厉鬼悠哉地拾起噬鬼刀,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你就是那位背叛鬼界的前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