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曦宁回房时,推开门,正巧楚小彤在整理行囊里的衣裳。她行囊里带得最多的便是各色不同的衣衫。见她回来,楚小彤拿着两件衣衫在身前比划,动作间带着几分急切。
“你回来得正好,你觉得我穿哪件好看?”
顾曦宁仔细打量一番,指着楚小彤右手拿的那件:“翠绿这件。”
“好,我这便去沐浴。”屏风后的浴桶已放好热水,楚小彤刚走开几步,又掉转头回来问顾曦宁,“不如我们一起沐浴?”
“......不必了。”
“行,那我便先去了。”
楚小彤脚步轻快去了屏风后,很快房内便响起沐浴的响动。
顾曦宁在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慢慢饮着,想着卫濂道方才说的话,她头疼不已,不知该拿他如何是好。
似乎重生后,便又一直甩不开他了。一如前世,二人纠缠不休。
楚小彤沐浴完后,顾曦宁也随后沐浴,一会儿后,她换上干净的衣裳从屏风后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思索。房内已没有楚小彤的身影,不知干什么去了。
又过了一刻钟,发丝早已尽数绞干。顾曦宁坐于桌前,房内烛火摇曳,照出她微微拧眉的侧脸。片刻后,她站起身,月白色衣摆擦过门槛,房门再次关闭,顾曦宁离开了房间。
另一处房间内,卫濂道刚沐浴完,他下身穿着一条玄色长裤,上身赤裸,臂膀肌肉紧实,线条刚劲有力,其肩膀处披了一件玄色的外衫。他静默地坐于床榻边,看了眼窗外暗沉的月色,天色不早也不算晚,但离二人分开已有两个时辰有余。
这女子,果真不来?
这么想着,卫濂道下颚绷紧,不由地脸色显出几分低落。
咚、咚、咚
正想着,敲门声便随之响起。
嘴角不禁立马勾起,卫濂道连忙站起身,随后想到什么,又重新坐下,而后调整了下坐姿。他耳后发烫,清了下喉咙,这才开口:“进来。”
顾曦宁推开门,一眼便见他这幅正襟危坐的样子,但......衣衫又不大成体统。她眼眸往下垂了垂,没说什么,走进房,关门,而后缓步走至他面前。二人一坐一站,因着身量差异,即使卫濂道坐着,却也看上去没比顾曦宁矮上多少。
他双眼紧盯着面前的女子:“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你既已那般说,我自然会来。”顾曦宁淡淡道,在他身旁扫视一圈,问,“药呢?”
“在桌上。”
顾曦宁回身去桌边拿药,走动间腰肢摇曳,月白衣衫衬得她愈发清丽,一头乌黑发丝乖顺地垂在脑后,已至腰际。眼神落在她纤弱腰间良久,卫濂道喉结滚动,不禁想起在石室中二人之间的“逢场作戏”。
“愣着做什么?过来。”卫濂道见她手里拿着伤药站在原处不动。
顾曦宁走至他身边,卫濂道侧过身,将外袍拿下,露出光裸的背脊。他肤色不算白,清晰可见其上四处散布的伤痕。
放在往常,卫濂道是不会管的。可......
他垂下视线盯着地面,直到肩胛骨处传来一阵温润的触感。他浑身一僵,又缓缓放松下来。
是顾曦宁的指腹。
她以指腹蘸取伤药,轻轻地均匀涂在他伤痕处。她动作轻柔,神态专注。卫濂道微微侧头看向她,见她满脸心无旁骛,眼神始终专注地注视着他的后背。
果真只是来上药来的了?
卫濂道心下一噎。竟有些不明白自己在期待什么。
不一会儿,后背的伤口便已被处理好。顾曦宁抬眼看他:“后背药抹好了,你这几天先不要......”话落,好似才闻到他身上的沐浴清香,她话语顿了顿,才道,“算了,手伸出来,我给你上药。”
将两只手掌平摊在她面前,卫濂道说:“这几天先不要什么?”
顾曦宁手指仔细在他手掌上抹着药。两人面对面,顾曦宁几乎站在他坐着的双腿之间,她面无异色,认真将他手掌之上每处伤口妥善处理,期间并未回应他的问题。
一整个充耳不闻。
卫濂道直直盯着她的脸,视线愈发灼热,面对面才发现,她替他上药之时竟如此心细,连他完全不当一回事的几处小划痕,甚至没渗血,她也仔仔细细涂抹了一遍。
房内太过安静,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卫濂道嗓音喑哑几分,又问了一遍:“你方才说不要什么?”
“没什么。”顾曦宁话语简短,头也未抬。
顾曦宁取出一块洁净的帕子,擦了擦手,然后将伤药收好递给卫濂道。想起他手上刚抹完药,她将药又放回到桌上,随即转身。
“药已上完,没其他的事我便先离开了。”
“等等。”卫濂道匆忙站起身。
“......你衣裳先穿上吧。”顾曦宁见他依旧光着上半身,出声提醒。
见她面色如常,卫濂道不由地挫败几分,他将衣裳穿好,走至顾曦宁面前。
顾曦宁站在原处等待:“还有何事?”
“......”其实并未有其他事,卫濂道一哽:“此去天机门,解了你身上的蛊毒后,你今后有何打算?”
当然是报仇雪恨了.....
顾曦宁心中想着,面上依旧淡漠:“这是我的事,卫少侠未免管得太多。”
“.......你这么笃定我一定会带你去天机门?”卫濂道神色气恼,见她对他一直如此冷漠,他心中一团怒火无处释放,顿时口不择言道,“那信鸽方才在你来之前便已寻到我,我已得知前往天机门的法子,你待我如此冷漠,我若是不带你去,你又如何?”
你当然会带我去。
顾曦宁想着,心中毫不怀疑。
她未做回应,也没将他的话当真,抬手开门要走。
手背被人从身后一把按在房门上,卫濂道的手掌宽大,还透着一股清浅的药香。顾曦宁手掌与他相比要小巧许多,被他一只手牢牢盖在门板上,用力挣扎几次,都无法脱离开。
顾曦宁扭过身子回头看他,却见他突地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愈发离她近了,他的前胸几乎紧贴着她的后背,一双黑沉沉的双眼亦是静静盯着她。
呼吸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