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濂道看向裂缝，神色越发冷肃，他蓦地开口：“我们所有人内力齐聚掌间，同时劈向这裂缝！”众人听此，立马伸出右掌，站于裂缝前。顾曦宁虽因身患蛊毒，多年来内力低微，却也在此刻不会袖手旁观。

六人发力，遒劲内力倏地齐齐拍在裂缝之上！

巨大的一声“砰”，石壁自裂缝处四分五裂，石块四溅，众人纷纷躲避。卫濂道揽腰抱住顾曦宁，将她牢牢护在怀中。他脸被尖锐的石沫划破，留下一丝血痕。

阻隔终于被除去，明清见石室越发危险，赶紧道：“你们快随我上去！快！这里有绳索，沿着绳索上去，尽头便是陆地。”

见顾曦宁被卫濂道护在怀中，萧林与萧森率先攀上绳索，边使着轻功，边借力于绳索，一跃而上，不过一瞬，两人便看不见身影。萧木与剩下几人对视一番，紧跟而上。

“顾姑娘，卫兄，你们也快上去！”明清焦急催促。他身形一晃，避过一个跌落的石块。

三人身形晃动，情势危急，顾曦宁神色焦急，推一把卫濂道，也催促道：“你快上......”

话未说完，便见卫濂道将背上两把剑绑在身侧，蹲在她身前。他衣衫紧贴后背，肌肉线条紧实有力，为救她被划伤的伤口赫然在目，血迹已晕染他后背的衣衫。饶是蹲着，也透着几分沉稳可靠的力量感。

“还不快上来？就你那微弱内力，怎么上得去，来我背上，我带你上去！”卫濂道厉声催促。

因他背对着，也看不清他的神色。顾曦宁呼吸急促，双眼发红，依旧语气极快地说道：“这洞口如此之高，你再驮我的话，难以上去，你不用管我，快些上去！”说到最后，她语气也算不上多好。

如若只能活一个人，她情愿活的是他！

明清见二人如此情态，面色忧急：“顾姑娘，不若你在我二人之前，你尽你全力抓住绳索，我们一同带你上去如何？”

“不行！”卫濂道脸色难看，厉声拒绝，“她气力微弱，内力更是堪堪，若是不慎松手......”他不敢再说，连一丝一毫的可能性他都不愿多想。

“明清，你先上去。”卫濂道面色决绝。明清看眼二人，实在无法，权衡一二，只好抓住绳索先行上去，他身影很快消失。

不容耽搁，顾曦宁手腕被卫濂道一把抓住，他将顾曦宁拉至身前，双眼暗沉，直直盯着她，一字一句道：“要么，我背你上去，要么，我和你一起留在这里等死，你选一个吧。”

此处一片苍夷，再不走，恐怕两人真就要藏身于此。

顾曦宁气他不顾他自己的性命，眼泪直掉。她哭泣无声，不待他反应，抬手猛地甩了卫濂道一巴掌，将他脸整个打歪了过去。

“你到底要我怎样？！为什么不能听我的先上去？！”顾曦宁声嘶力竭地问，又气又急。

石室马上便要坍塌，这人竟如此不顾自己性命！

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卫濂道微怔，他舌尖顶了顶被打麻的内颚。

不在意地继续坚持问：“选好了吗？”

这回，顾曦宁没再拒绝，她主动用力拉着他的胳膊，按下他的肩背，手脚并用爬上他的后背，双腿分开牢牢盘在他腰上，双手亦是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眼泪依旧落着，顾曦宁在他耳边恶狠狠威胁：“快走！我若是死在这里，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脖间一阵湿意，女子软糯中带着嘶哑的声响响在耳侧。卫濂道唇角勾起，终是松一口气。他神色变幻，攀住手中绳索，脚尖轻点，一跃而起......

重复这动作已数不清多少次，估摸着应当是度过了大半路程。卫濂道满头是汗，手背以及额际皆青筋暴起，口鼻间呼吸急促，喘气声十分明显，回荡在洞内。顾曦宁有心想让他放下她不要管，可以他的性子，怕是又要死缠烂打。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紧紧攀附住他。

额头被女子手袖轻轻擦过，再没汗水落下遮挡住视线。卫濂道心情大好。虽愈合的手心早已又被磨破，身体更是疲惫不止，可就是觉得似乎又有使不完的劲儿。

最后一个飞跃，二人终于飞出洞口，重见天日。

洞口边缘，楚小彤猛地甩开拦住自己的明清，急忙凑到顾曦宁面前，结结巴巴道：“你、你、你没事吧？”她看着卫濂道背上的顾曦宁，一月未见，却恍如隔世，此时亲眼确认顾曦宁还活着，眼泪更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她不想哭的！

楚小彤抬手粗鲁地擦去脸上的泪水，可泪水依旧不争气地往下流淌。

没想到楚小彤还在此处，顾曦宁略显诧异：“我没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落，楚小彤还没回答。身下的卫濂道身子却是一个趔趄，单膝跪了下去落到地面上。他心剧烈跳动，手心向下垂着，血滴顺着指尖滴落至地面。用力过度，身子实在疲软，卫濂道放慢呼吸，企图让身体慢慢恢复。

顾曦宁赶紧从他背上下来，却被他条件反射般反手抓住腿弯，留下一个鲜红的掌印。

顿了顿，意识到已安全到了地面上，卫濂道松开手。顾曦宁看向他的手，又看向自己的衣衫下摆，心一阵紧缩。

一个月前落入洞中时，因为要护着她，他手心也是这般伤痕累累，一个月之后，又是因要护着她，亦是如此血迹斑斑，形容可怖。

先上来的人都在此处休息着，等他们二人上来。现下一见着他们，明清立刻上前，面色严肃：“我们要赶紧出剑冢，还有不到半个时辰，这里便会遍布瘴气。”

卫濂道镇定心神，从怀里掏出先前顾曦宁找回来的丹药，他随身携带培元丹，此时可减轻内力过度使用的些许痛苦。服完丹药，他朝明清点头：“我们即刻便走。”

说完又看向顾曦宁。楚小彤立马站至她身侧，眼也不眨地盯着她：“我来保护她。”

顾曦宁随着楚小彤的脚步快步朝外走。身后卫濂道的视线依旧紧紧跟随，她咬住唇瓣，深吸一口气，克制着内心的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