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免节外生枝,一行人脚程加快,在半个时辰之内堪堪出了剑冢。再出密林,又过了大约半刻钟,终与一直等在密林外围的明正及秋蓉会和。
此时天朗气清,和风煦煦,与入冢那日截然不同。死里逃生,出来的众人不禁一阵后怕,却也骤然放松下来。“啪嗒”一声,萧森猝然晕倒。
萧木与萧林脸色大变,立即上前。卫濂道蹲下身,替他诊脉。
他脸色略显苍白:“无碍,力竭晕倒。”说着他将培元丹倒出一颗递给萧木,“这是培元丹,你喂他吃一颗,能助他恢复。”
此丹药虽不是稀罕之物,但在此刻,尤显得珍贵几分。萧林虽眼馋,但也知分寸,比起这个,弟弟萧森的安危更为重要。萧木脸色郑重地对卫濂道说:“卫兄,多谢你相助。”说完才将手中的丹药塞入晕倒的萧森口中。
见萧林吃了丹药,卫濂道站起身,头却一阵眩晕,一旁的明正见状赶紧扶住他的胳膊,脸色担心:“卫兄,你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差?”
轻轻摇头,卫濂道收回胳膊,走到马车旁,靠在车轱辘边休息。他一条腿曲起,一手搭在膝头,另一手自然地垂放在身侧。他头微微仰着,鼻梁高挺,唇色发白,透出几分慵懒随性,却也显出几分脆弱。
正在对面坐着休息的顾曦宁一直暗暗关注他,见他如此,她心中泛酸,竭力忍住想要上前的冲动。坐于她身旁的楚小彤眼巴巴看着她:“你要不要喝点水?吃点东西怎么样?冷不冷?要不要加件外衫?”
“......不用,我坐一会儿就好。”顾曦宁摇头。
她一出声,卫濂道便直直看了过来。他双眼幽深,盯着她没说话,也不知在想什么。
从马车内出来的秋蓉抿唇,瞧了眼众人,对上师兄明正的视线,她秀丽脸上一阵心虚,避过他的视线,又上了马车。本欲要找卫濂道关心一二的事也忘了个干净。
明清见状,面露不解。他看向明正,明正皱眉,将他稍稍拉远了些,远离众人后,他才开口解释。
原是那日他从剑冢回来,到了这马车附近时,马车外未见到梦卓君的身影。唯恐那梦卓君扔下小师妹独自离去,他一阵心急,情急之下直接飞身上马车掀开了布帘,结果便见秋蓉衣衫不整地躺在梦卓君怀里,那小子倒是衣冠楚楚,但脸上神情却非同一般。
他气急,将梦卓君一把扯出,抽出佩剑对着他厉声质问。
可那梦卓君一如既往的浪荡,事出突然,本想着这人竟能出手相助,他内心不胜感激,却不想原来是引狼入室。小师妹秋蓉向来心性纯良,久居派内,不懂人性险恶,定是被这人面兽心的家伙引诱哄骗,这才着了他的道。
说到底,还是他们大意了。
明正当下一阵气急与自责,一剑直直刺向梦卓君,却被匆忙穿好衣衫赶来的秋蓉拦下。她哭得梨花带雨,眉眼间楚楚可怜,央求师兄明正放过梦卓君,还说自己是自愿的,并非梦卓君强迫。
一边是苦苦哀求、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师妹,一边是笑得得意、无甚所谓的梦卓君。
他便是傻了,也看得出小师妹这是被人玩弄了!
明正欲要再刺,秋蓉死死拦住,还向梦卓君喊着让他快走。见此情形,不好误伤小师妹,明正气得头都要炸了。那梦卓君留下一句:既你师兄已回,我不便久留,小师妹,后会有期。”
就这么云淡风轻地走了。
明正气得将剑甩在地上,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盯着秋蓉。
待梦卓君走后,明正欲弄清原委,以便再找梦卓君算账。可不论他如何软硬兼施,如何加以逼问,小师妹秋蓉便似铁了心一般护着那梦卓君,决口不提关于他的任何事。
真真是看得他头都大了!
明正想想便头疼不已,他一脸自责:“师兄,是我不好,我早些回来便好了,那神梦坊的梦卓君向来风流,这次本以为他是......没想到,这人根本狗改不了吃屎,连我南山派的人他竟也敢碰!我若再见到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竟发生这样的事。明清一脸凝重。身为大师兄,那日梦卓君的事经过了他的首肯,如今这般,他也难辞其咎。
明清走至马车旁,敲了敲车窗,沉声道:“秋蓉,出来,随我来。”
坐于马车内的秋蓉一脸忐忑,知大师兄必不会像二师兄那般轻易放过她,她无奈起身,掀开布帘,跟在他身后,朝远处走去。明正见状,坐至卫濂道身旁,面色苦恼地叹了一口气。
楚小彤抬眼看了看一前一后的明清与秋蓉二人,见他们二人独自离开不知干什么,她手中动作一顿,替顾曦宁挽发的手不禁收紧,扯得顾曦宁头皮一痛。
“楚小彤,你手轻一点。”顾曦宁回头看她。
见楚小彤神思不属,顾曦宁又问:“你怎么了?”
本是楚小彤缠着在旁嘘寒问暖,实在架不住她冷着一张脸的热情语气,顾曦宁于是答应她可为自己挽发,毕竟经历了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逃亡后,她的发髻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