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女子与男子同房后，即使有孕，最快也要十日至半月有余才可诊出，更甚者，”卫濂道鼻尖皆是她身上的香气，他吐了吐呼吸，语气喑哑了些，“同房多次，未能有孕的亦比比皆是。我倒是好奇，你这今日同房明日有孕的话是从哪里学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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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地惊雷起，顾曦宁猛地抬头看他。她双眼瞪大，难以掩饰震惊神色，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看着着实有趣得紧。

卫濂道喉结滚动，与她对视着：“不如你说说看？”

这下顾曦宁更是恨不得钻入地底，就此消失。她哪里知道竟是如此，她只是下意识以为便是这般，从未细想过，此刻被他戳穿，她脸颊滚烫，被他取笑的语气说得更是羞愤不已。

“你、你既知道，还看着我那般说话......”她双眼顿时分红，指控般看向卫濂道，“我是不懂，我就是胡说，你直说就好，作何这般......”

见她神色委屈，卫濂道微愣，手心不禁松了，紧握的纤柔手腕便飞快滑走。

没想着竟将人惹哭。卫濂道这下慌了。他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此刻该如何解释。

刚开始，他只是气不过她的刻意疏远，后来见她竟连这事都懵懵懂懂，心下愈发坚定自己的猜测，她的确不是她自己所说的那般女子，心中涌起的尽是欣喜与果然如此。见她懵头懵脑的，又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我......对不起。”他唇中发涩。

卫濂道抬起手，欲擦去她脸上的泪。

顾曦宁挥开他的手，自己抬起衣袖胡乱擦了擦。婕羽浸湿，面颊略有些发干，她别看眼，不再看他。虽是恼怒于他，但也还记着要紧事。顾曦宁平复了情绪，转回头又看过去。

刚要开口，卫濂道又是一声：“......对不起，我只是......”他神色显出几分无措。

“划拉”一声，突地床幔被人一把拉开，视野倏地变亮。二人心下一紧，同时朝外看去。

这次分了心，竟没听到有人进了来。

司马洪站于床前，眯起眼视线在他们二人之间逡巡。他入石室之时，便听二人在床上窃窃私语，男子说着对不起，女子嗓音亦带着几分哭腔。他咧开嘴笑了，面色阴鸷。

“木已成舟，你二人倒也称得上郎才女貌，再成上几次好事，必定能成功有孕，届时替我生下一个漂亮康健的孩子，”说到这里，司马洪阴恻恻地笑了，“若是我得偿夙愿，或许会放你们一条生路。”

从他的话里，顾曦宁越发确信方才卫濂道所言非虚。她低眸抿唇，脸上发烫。

她的无知确实令人发笑。顾曦宁不禁苦中作乐。

卫濂道自司马洪扯开床幔之时便即刻佯装无力般，一手撑在身后虚弱地坐着。听司马洪说完，他脸上显出几分激动。

“前辈所言非虚？”说着他看向顾曦宁，一副食髓知味的神情，再不复先前的抵抗神色，“我二人必定好好完成前辈交待的任务。”

顾曦宁看向他，立马便领会他的意思。她佯装羞怯，没出声。

见二人如此反应，司马洪一如既往地阴晴不定，他又一把扯开放于二人之间的红色被褥，眼神在卧单上扫视一番，脸色沉了下来。又在二人身上看了一番，见二人衣衫完好，只稍稍有些凌乱，猜着是完事后二人穿上了，但即使如此，二人衣衫上依旧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血迹。

他脸色不快，看向顾曦宁，干瘪的脸上露出一个阴森的笑：“你不是处子之身？”

“......”顾曦宁一愣，一时没说话。

卫濂道见她神情，便猜到她压根不知道还有这一回事，怕是连司马洪的话都没听明白。他心下好笑，主动拉起她的手。

“前辈，我们......”他脸色局促，“我们在来这里之前，早已私定终身。”

“是吗？”司马洪不知信了没信，他盯着二人半响，视线又在顾曦宁湿润的双眼上扫过，这才收回视线，脸色缓和了些许。

卫濂道再次佯装脱力倒下，试探着问：“前辈可否给我解药，我这......”他脸色发红，“情到深处，难以使力，着实磨人得紧。”

“哈哈哈哈哈......”

司马洪闻言大笑出声，越发对此事胸有成竹，只觉胜利在望，多年夙愿终是在此二人身上实现。

笑罢直接转身，绝口不提是否给卫濂道解药，就这么朝外走去，边走边扬声留下一句：“你二人待在此地，一个月后，我自会再来，另外吃食我会定时送来。”说着手便不知摸向石壁上哪里，暗门开了，他再次走了出去，他离开后，暗门随之关闭。

卫濂道和顾曦宁二人皆是紧盯着他的动作，见门关闭。卫濂道飞速下床，跃至那处石壁，四处摸索，却毫无所获。

实在古怪。他朝顾曦宁摇头，一脸凝重。

担心司马洪会在暗处监听，卫濂道又立刻回了床上躺下，动作间不过须臾。顾曦宁从床内侧挪出，站至地面上。她坐于离床稍远的石桌旁，看了眼卫濂道。此刻，她已然恢复平静。

有心想问问司马洪为何会问她是否是处子之身，可担心话出口，又会遭到卫濂道的戏弄，索性不再想，看向卫濂道直接说起正事。

“一个月之后，我会假装有孕，待司马洪替我诊脉之时，你杀了他。”她言简意赅。

“你这么有把握我能办到此事？”卫濂道说。

“你虽身上气力未完全恢复，”顾曦宁道，“但我那药丸，并不是即时效力，大概半月之内，你气力我估摸着应当能完全恢复，我们此刻只需按兵不动，一个月之后，我假装有孕之时，便是他松懈之日，我们便趁此时机，一举将他拿下。”她说话间面容张扬，显出几分明媚。

卫濂道唇角微动。

这女子，到底哪一面是真正的她？

“......好。”

他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