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瘴气消散,正是可趁之机,不知又引得多少人去这里求好剑。这也是他们日夜兼程赶来这里的原由,毕竟如此宝地,天下向往之人如过江之卿。
秋蓉接过明清递来的瓷瓶,打开放至鼻前闻了闻,顿时一阵舒爽蔓延至整个头部,她深呼吸一口气,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林中传来的阵阵虫鸣都不觉得聒噪了。
“如何?”明清问。明正也关切地看着她。
“头现在一点也不痛了!”秋蓉激动地小声说,偷偷朝梦卓君的方向看去,见他也正好朝她露出笑意,她心下如小鹿乱撞,慌忙低下头。
将一切看在眼里,楚小彤瘪瘪嘴,咕哝一声:“蠢东西。”
顾曦宁无奈转头看她。这一张口无遮拦的嘴,会给她带来麻烦吧?
她站起身,借口去密林四周转转,离开了众人。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夜中,卫濂道在此刻睁开眼,篝火跳跃的火焰照得他脸上发红。
梦青霜斜睨一眼顾曦宁离开的方向,嘴角似笑非笑:“这顾姑娘可真是古怪得很,我们虽是在密林外,但这四周也不乏野兽出没,更别说名剑即将面世,江湖各界人心险恶,可不要惹出什么事端才好。”
她话里话外皆是挑着顾曦宁的错处。
还坐在原处的楚小彤嘴角勾起半截冷笑:“你若担心,可一旁相护。我们只是结伴同行,并没有约定不能自由行动,你若是如此介意,要么就护着她,要么就别管。”
“你!你怎可如此同我说话?”梦青霜指尖攥得发白,“你不说话我便不与你计较了,既你开口,我便不得不说,你这女子貌丑无盐,着实有碍观瞻。”初次见楚小彤之时,她脸上形似兽皮的深色疤痕,梦青霜便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可又偏偏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所幸便不再细想,梦青霜盯着楚小彤咬牙切齿,“而且顾姑娘说你是她朋友,可你举止古怪,口无遮拦,你们二人之间也并不十分熟络,实在是令人怀疑。”
众人看向楚小彤。确实是要出发之时,顾曦宁才临时提出要多带上一人,并解释这位楚姑娘是她的朋友,其他的并未多言。
楚小彤神色清冷,发出一声冷嗤,才慢悠悠开口:“她与谁做朋友,和你有甚干系?我相貌丑陋,你又好看到哪里去?”她手指抚上自己脸上的疤痕,说,“若不是我脸上有这道疤,还轮不到你在这里说此话。”
她另一只手还下意识在翻着火堆,猝不及防力使大了些,火星迸出,溅向坐在一侧的明清,她立刻闪身至他身前,抬手挡住。
火星撞向她的掌心,留下黑色的焦印,落到地上。
“......多谢楚姑娘。”
明清怔了怔。他容貌周正,仪态端方,眉宇间带着几丝沉稳。
明正眼观眼,鼻观心,沉默着盯着眼前的篝火。心中暗道古人诚不欺我,唯有小人和女子难养也。金刀门三兄弟坐于一旁,闭眼假寐,萧林欲搭腔,被萧木一掌拍到后背,他无奈闭嘴。
梦卓君靠坐在一颗树旁,嘴角噙着抹轻佻的笑,他目光落在一侧的马车上。马车内,秋蓉闻了清灵香后,身体舒坦许多,此刻正在酣睡。
梦紫衣一如既往,额前发丝掩去眼底神色,她自始至终话都不多。
楚小彤看眼明清,没说话,坐回自己的位置。
被她突然的动作打断,梦青霜差点忘了自己要说的话。见无人开口相助,她也不想与楚小彤多作纠缠,实在有损她神梦坊大弟子的威风。
“你这女子,伶牙俐齿,我不与你争辩。”见楚小彤虽是容色有损,但也能看出她原本姣好的容貌,梦青霜心下越发不虞,更不愿落了下风,遂又说,“无论如何,顾姑娘擅自离开这里一人行动,多少有些不妥。”
“你要如何?她走时你怎么不拦?”楚小彤干脆将手上搅动火堆的木棍一扔,木棍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楚小彤看向梦青霜,语气终是失了耐心,“这会儿在这儿一直叫唤,早干什么去了?我看就你事多,旁人怎么只字不提?絮絮叨叨、絮絮叨叨,我看你实在啰嗦,不如饮了哑药,一了百了。”
“你!你欺人太甚!”
梦青霜在坊内是大师姐,在坊内,仅在师父梦离一人之下,师弟师妹们皆对她恭敬有加,且在江湖上,因着她背后神梦坊的名号,也是处处受人仰慕尊敬,此时被楚小彤毫不留情地讽刺,她愣是气得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
且一旁的梦紫衣与梦卓君眼见着她被人欺负,却也毫无相帮之意,这令她愈加恼怒。
这时。
“够了。”卫濂道沉声开口。
他站起身,眼底瞧不清神色,“我去看看。”说着便朝顾曦宁离开的方向而去。
楚小彤挑眉,又捡起一根木棍戳了戳火堆,同时抬眼欣赏了下梦青霜气急败坏的神情。
有趣。
她心中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