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你班主任跟我说——你太弱了,男生样不够,以后会被欺负。我跟老师说——我儿子不管成什么样,我都要他好好活着。然后我在照片背面写了字。我一直在写。你上中学那年也有一张——我不记得放哪了。」
林予安的喉咙发硬。
「所以你后来翻我日记的时候——不是因为我写了什么。」
「有一部分。」父亲的声音没有转回来。「也有一部分,是我以为我没把你养好。是我错。」
「爸。」
「不是每条路我都认识,」父亲说,「但我现在愿意跟着你走一段。」
林予安低下头。他把照片放回父亲的桌上。然后他走出去,给沈霁发了一条消息——他们现在可以用手机了。
「副驾驶上的黑白照片。我在我爸书房找到了。是小一那年——他写的'要灿烂'。不是给我后来写的——是他从小写的。他一直写。我上中学他也写。他在我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就开始写了。」
沈霁回复:
「那本日记的秘密又多了一个——它在被你写进第一页之前,就已经在你身上存在。太阳花是你画的,要灿烂是他写的。时间线可能不是直线。它可能是回环。」
「回环?」
「他把祝福种在你不认识的年纪。你十七岁的时候不认识,但种子已经在了。你把'要灿烂'写在日记扉页的时候,你以为是你自己写的——但其实是他先写上去的。他先认识的是那个会灿烂的你。他用整个你不知道的时间,在等你活到跟他见面的那天。」
林予安在高铁上看的这条消息。列车外的田野飞速后退。他觉得自己又在哭。但是他拿着手机的脸上同时在笑。
他想发:沈霁你是律师,不要跟我拽哲学。但他最后发的是——
「我把照片带回来了。照片背后有我所有的力量。是你收到的第一个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