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直觉得我和陈栋表哥之间的差距,不是勇气。是机会。我有这本日记,他没有。我有你,他没有。我在被子里打手电筒的时候有一个声音回答我——他没有。
> 沈霁。我不想让别人再"没有"了。
> 毕业后我要到你那边去。帮你们接电话。
沈霁读到这儿的时候,已经是2025年的深秋。他刚接完热线的又一夜——今晚有六个电话,其中一个是从未有过的最低龄——问他"爱滋病是不是天生跟同性恋挂钩"——一个不敢用正确字眼提问的表达泄露出了提问者接触信息的整个环境。
他给林予安写:
> 好。你来。
> 我这边的热线还缺人。以后会缺到全国各地。
> 你在南京读你的书。你学什么我不干预。但你毕业的时候如果还决定过来——墨香书店旁边有一栋楼,楼里有一张给你留的桌子。
林予安问:
> 哪一栋楼。什么颜色的。
> 老工业楼。灰的。门口有棵槐树。周叔说那棵树比店还老。
> 我的桌子在第几层。
> 第三层。窗外对面的书店往下看能看到我常坐的位置。
>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沈霁没有否认。
> 可能从第一次回信就开始想。
林予安把日记抱在怀里。他躺在南京大学宿舍的上铺,头顶是天花板贴的荧光星星贴纸——室友贴的,小姑娘气得很,但他从来没要求拆。他觉得星星挺好的。在黑暗中亮着微弱的光。
他在日记最后一行写道:
> 那你再多摆一张。
> 两张桌子并起来。
> 我们坐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