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喜子夫人愿意亲自来解。
叶疏云赶紧从衣兜里掏出药瓶,塞给霍慈。
这一小瓶配下来,花去了他大半年的诊金,可见有多稀奇!
“霍大哥,此物叫天心回魂丹,你先拿着。”
“若显扬毒发不治,无论如何让他服下一丸,即可保住性命。但若不到最坏的地步,切不可服用。”
“切记切记!”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被霍慈一把提溜回来:“叶大夫,你先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不论如何,什么又叫最坏的地步?听这意思,天心回魂丹吃岔了会……”
“饮鸩止渴。”叶疏云打断他,“此丹是我研习《毒经》自创的丹药,不到身死绝路,绝不可服。暂吊性命,却要以修为,寿元或是本源气血为代价。”
叶疏云:名字起得多好,解的是渴,赔的是命。
霍慈这下明白了。
叶疏云一时半会儿不可能把蛊毒解了,也没那么多时间给他慢慢想办法,蛊毒已经发作,凌显扬就剩一口气了,这是叶疏云唯一能给凌显扬续命的法子。
誓不辱命。”霍慈咬牙,“不过我不能护着叶大夫,你和阿白还需千万当心。”
“唉?!你着急忙慌是要去哪儿啊?”
“我去找师父。”叶疏云边说边拨开人群,“他对喜子夫人了解甚深,或许有办法拔虫。就算师父也没辙,凭他和喜子夫人的情分,大概也能替我匀一些时间。”
“不论是祛蛊丝,还是要我的命,都……都可以商量的!”
话音未落,人群被撞开。
阿白扛着一老头跑了过来,可不就是毒圣本人,小心把人放下,老毒物两腿一软就瘫了下去。
叶疏云用身体撑住他,探鼻息,摸脉象,扭头问阿白:“师父怎么了?内伤外伤?伤在何处?”
阿白气喘吁吁:“鸩子先生没受伤。”
“那是?”
“是受了惊吓。”阿白顿了顿,“也可能是伤心。”
“方才我去找鸩子先生,见他往人堆里跑,便一路追过去。谁知……见到喜子夫人的尸身被人随意丢弃在旁,雪衣姑娘不知所踪。”
阿白话音刚落,鸩子先生“哇”地喷出一口浓血。
叶疏云脸色大变,赶忙给他把脉调息。万幸不过是气急攻心,淤血吐尽了才好。顺过气来,鸩子先生捂着脸就哭了起来。
“她一门心思要成天下第一……我知道,我知道都是我迫她,她才变成如今这般……”
“臭小子无妄之灾,无妄之灾!”
“我原想请夫人罢手,借此机会与她和好,不再斗了,不斗了……”
“徒儿,这是个计!是个计啊……”
鸩子先生仰起脖子就嚎:“夫人!”
叶疏云知他悲恸,自己也难掩伤怀。可眼下有比这更令他焦心的事。
“师母已去,师父切莫过于伤怀,伤了身子,如何还能找出幕后真凶,替她报仇呢?”他轻声道,“我让阿白将师娘的尸身收回,先入土为安,再从长计议,可好?”
鸩子先生满脸是泪,听进去了些,点了点头。
“这里一片混乱,只怕还要死伤更多人,寻常百姓难挡兵祸,得想个法子先走。”叶疏云说是冷静,可语气里的哀求怎么都藏不住,
“显扬中了很厉害的蛊毒,眼下他身在乱军之中,我够不着。唯有续命丹药能拖延时间,还只能让霍大哥想办法送过去。”
“要解眼前这道坎,必须尽快知道拔虫之法。师父,师母已经走了,能帮我的只有您了。”
他低下头:“求……求师父救救显扬。”
“无论要徒儿用什么去交换,我都答应你。”
叶疏云:银子没了还能再挣,人没了可就真没了。
阿白没见过叶疏云如此卑微,叶疏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欠债,可这会儿就是把药王谷整个抵出去,他也认了。
他意识到凌显扬已经就剩一口气了,呢喃着“公子”,却扶着叶疏云一齐跪在了鸩子先生面前。
鸩子却摇着头:“归墟蛊是夫人从不跟外人说的看家本事,这原本就是拿来对付我的。”
“中了此蛊,起初察觉不到任何异样。时日越久,蛊毒越深,由下蛊之人牵引毒发。一旦发作,身体和神魂都会在短时间内毁掉。”
“非施蛊者本人,难以拔除。”
叶疏云还抱着一点希望:“师母曾向我要过祛蛊丝,此乃药王谷镇谷至宝,尚余三枚。若我用此物,可解蛊毒吗?”
鸩子想了想,两手一拍:“祛蛊丝确实可以,一枚拔一虫。只是不知臭小子被下了多少蛊虫。要是没拔尽,他毒发是早晚的事。”
叶疏云眼睛一亮:“管不了那么多了!起码现在有拔虫的希望!”
他扭头:“霍大哥,我们现在就去找显扬——”
“且慢!”
霍慈蹙起眉,抬手指向看台方向。
就在此时,渤海王刘沅伤重跪地,掷地有声又无可奈何地,降了。